月明星稀,清冷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打在牀上,兩具身體交纏在一起,破舊的木牀發出吱扭吱扭的聲音。
三月二十號,今天是姜妍的生日。
“阿妍,生日快樂。”
“阿珩,我媽的事情,很嚴重嗎?”
姜妍摟着遲珩的脖子,輕輕靠在他身上,不死心得問道。
遲珩猶豫一下才點頭:“嗯,不過你放心,只要她積極認錯,還是有機會輕判的。”
姜妍心裏的最後一點希望終於破滅,甚麼都沒說,輕輕閉了閉眼,似乎是終於做了決定。
幾天前她被律所派去外地的學習,昨天回來就聽說遲珩所在的醫院出了事,是她親媽負責的一臺手術出了問題。
她還記得昨天自己剛下火車,司雪柔破天荒的親自開車來接她,最終在車裏聲淚俱下求着姜妍幫幫她,求她幫忙把遲珩手裏的證據毀掉,這樣她就不用坐牢了。
姜妍原本是不肯的,司雪柔竟然直接拉開車門衝到了大馬路上,說是寧願死也不願意坐牢,她只好答應幫忙。
“阿妍,別難過,我會一直陪着你。”
遲珩察覺到她的情緒,親了親她的脣。
兩人在一起五年,走到這一步是水到渠成,但他還是很開心,他終於完完全全擁有她了。
姜妍沒說話,心中的苦澀讓她忍不住流出淚來,在遲珩看不見的角度滴落在牀單上。
兩人相擁而眠,遲珩很快睡着了,聽到他均勻的呼吸聲,姜妍這才睜開了眼睛,悄悄下牀去了客廳。
……
一個月後,江城市人民法院對這起二十年來最嚴重的一次受賄案件進行宣判:
“被告人遲珩,犯受賄罪,醫療責任事故罪,造成病人死亡,茲被判處七年有期徒刑!並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即刻執行!”
法官敲下法槌,姜妍身爲辯護律師,站在被告席上,眼睜睜看着遲珩被帶走,他連一個眼神都沒留給她,自此他們算是徹底完了......
姜妍再沒臉去見他,從法庭出來,她拿出所有的積蓄,找到成諳想讓他以後多去看看遲珩,讓他儘量在獄中過得好點,可遞出去的銀行卡不到一秒就摔到了她的臉上。
成諳冷冷看着姜妍:“拿着你的臭錢滾!阿珩這輩子看上你真是瞎了眼!”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但我沒想害他,真的。”
姜妍撿起地上的卡還要往成諳手裏塞,卻被他狠狠推了一把:“滾吧,這輩子都別再出現在我面前,否則我見你一次就替阿珩教訓你一次。”
成諳甩手走了,這一下摔得不輕,姜妍想要爬起來,卻感覺到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六年後。
清晨的陽光打在狹小的客廳裏,姜妍因爲一個案子加了一晚上的班,此時剛放下電腦。
“媽媽。”
臥室的房門忽然被人從裏面打開,一道小小的身影睜着雙如黑曜石般璀璨卻又無神的眼,摸索着牆壁,一點點的撲進了姜研的懷裏,“你回來了。”
軟綿綿的奶音和軟軟的懷抱讓姜研回身,她低頭,身前是穿着皮卡丘連體睡衣的小女孩兒。
她揚着小臉,粉雕玉琢的小臉眉眼和姜研有五六分像,脣邊的梨渦若隱若現。
可眼神卻有些空洞,像是察覺到姜研的眼神,她笑了笑,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
……
姜妍預想過一萬種跟遲珩重逢的場景,卻沒看想到會是這樣,在看到那張日思夜想的臉的時候,瞬間血液凝固四肢僵硬,不知該作何反應。
遲珩,他竟然提前出獄了,當年的窮小子搖身一變成了寰宇的總裁,這中間到底發生了甚麼?
他點名要自己來,是想......見她,還是想......報復她嗎?
“怎麼?姜律師,六年不見這麼快就把我忘了?我可是還記得你呢,多虧了你,勸、我、認、罪。”
遲珩淡淡笑着,故意把認罪兩個字咬的很重,會議室裏的氣氛瞬間尷尬起來,姜妍是高律一手帶起來的,怎麼會不知道遲珩的身份,話說到這份上算是全明白了。
“不客氣。”
姜妍回過神來,硬着頭皮笑笑,心虛得低下頭不敢看遲珩的眼睛。
是報復。
她原以爲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他了,沒想到這麼快竟又見到了,六年的時間,過得真快,好像那些事都發生在昨天一樣。
曾經山盟海誓的愛人,再見,卻已是仇人。
姜妍眼眶發酸,狠狠咬着下脣,不肯讓眼淚滾落。
“這位怎麼稱呼?”遲珩不再盯着姜妍,反而轉頭看了眼站在她身旁的高律。
“我姓高,你可以像他們一樣稱呼我爲高律。”
遲珩點點頭,淡淡瞥了一眼姜妍後才道:“高律,你是否能迴避一下,我跟姜律師也是老熟人了,合同上的事情我覺得跟她談足以,我可是見識過你們這位姜律師的業務能力。”
“沒問題,小姜,你好好跟遲總談啊,我就先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