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陽,是個老千,家傳的那種。
很多人奇怪,這玩意兒還有家傳的?
舊時候跑江湖常說的金葛藍榮四門便是老千由來。
賭桌做局出千的是藍門,以風水命理做局的是金家,翻牆入戶調虎離山的是榮門。
葛門專攻生意場做商業局,手段繁多五花八門,近年大衆常見的街頭套圈、仙人跳、路上撿到鉅款金錶首飾,不值錢的關東卷兌換……
所以老千並不單指賭桌出千的人,金葛藍榮四門做局者都叫老千。
我爺爺那輩,是方圓百里聞名的相師,每天都會有人帶着禮物到我家,請爺爺幫忙看風水、測八字。
而我從小在爺爺的薰陶下,三命通會、蔭符經、葬經這些古籍也是耳熟能詳。
靠着家傳千術,小時候我家境很好。
可老千做局,十賭十騙,撈偏財,豈有善終。
七歲那年,父親和爺爺相繼離家,沒多久父親渾身是傷,揹着被砍斷了雙手的爺爺回到了家。
爺爺一直強撐着,一直到看到我一眼後,才嚥了氣。
草草安葬了爺爺後,父親帶着我連夜逃回了老家威縣。
逃亡路上,我哭着要爺爺。
父親死死的抱着流着淚跟我說;“陽陽,我和你爺爺都是老千,入的是千門走的是江湖路,現在栽了跟頭是報應,你不要怨不要恨,更不要想報仇,好好活着。”
……
“可以帶我去?”
我知道勸不住楊叔,想保住這個家,只能我也攪和進去。
如果楊叔說不,也許我真的會鬆一口氣,父親爺爺的慘劇我依舊曆歷在目。
父親教我的、留下的那些千術,我已經爛熟於心,可從沒去用過。
楊叔愣了一下,下意識說:“小陽,你個小孩兒去那地方不……”
在楊叔眼裏,我就是他的孩子,始終是個孩子。
他一句話,打消了我的顧慮,也讓我覺得有些慚愧。
難道因爲怕,就能放棄眼前這個待我如親子一般的男人?
楊叔話到一半,也想起了我家的事兒 ,眼神立馬變了。
“小陽,你是不是覺得這事兒有膩子?”
“可我檢查過的,也一直留心防着呢。”
楊叔研究過我父親留給我的那些書,也知道一些千門的手段。
不過他沒那個天分,半吊子都算不上。
“不好說,去看了才知道。”
“去他媽的,老子只以爲運氣背呢!”
……
“可惜了啊!”
“老楊,王總你兩還押?”
黑老三故作惋惜的說着,手上可絲毫不客氣,把楊叔和王老闆押的錢都拿了過去。
“今晚真特麼點背,還有三萬輸了就不玩了。”
“老楊你呢?要不找老六拿點?”
“輸這麼多,真不想扳本?”
黑老三又開始有意無意的激着楊叔,說話的時候他隨手抓過桌上的骰子,拿起骰鍾放了進去。
就那一瞬間,我心裏頭閃過一個念頭。
瞬間全明白了。
楊叔紅着眼睛看了看我,是我讓他買的大,可在他眼裏,我就是他的孩子,他怎麼可能責備自己的孩子。
“找老六拿點?九進十三出,真想讓我賣房還債?”
楊叔嘆了一口氣擺了擺手說着,像是丟了魂,一下子老了十幾歲似的。
可誰都看得出來,楊叔不甘心。
其實又有那個賭徒輸了,能甘心呢?
我也不甘心,不過這會我已經看明白了局,也到我出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