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婉清睜眼的一瞬間,眼神中有一瞬間茫然,很快被詫異所替代。
她記得上一世被渣男活活折磨後,自己穿越到現代,很快憑藉一手中醫術成爲一名頗有名望的醫生,並在現代被自己的學生們包圍度過了晚年。
怎麼一睜眼,又回到一千多年前了?
穆婉清瞬間看向自己牀邊,貼身侍女小云雙眼紅腫地在牀邊打瞌睡,此時的她還好端端地活着。
一時間,關於自己前世的種種記憶接踵而至。
她原本是中醫世家的閨閣小姐,父親在太醫院任職,兄長也科舉入仕,前途一片大好,她也有着傾城美貌和不輸男子的才情謀略。
卻因一次宴席被景襄候之子沈長安相救,從此芳心暗許。用盡一切手段嫁給對方,卻所遇非人。
想到上一世對方表明對自己情有獨鍾,卻私下養着自己的白月光,甚至妻兒圍繞在側,穆婉清心裏的作嘔感就怎麼都止不住。
倘若對方一開始表明有心上人,她也未必會一顆心撲上去。
偏偏對方隱瞞不說,還利用她穆家權勢和銀錢爲自己在朝廷開路,直到將她穆家榨乾,才帶着白月光和幾歲大的孩子光明正大上門。
沈長安爲了不委屈自己的心上人,甚至給她強行灌下絕子湯,再以穆婉清無所出爲理由貶爲妾室,從而將那女人抬爲正妃。
那時的穆婉清又得知父兄被沈長安設計,皆鋃鐺入獄,秋後問斬。
已經被榨乾心力的穆婉清,活活氣死在殘破的柴房裏。
直到上天讓她一縷幽魂來到千年後的世界,也讓她穆婉清多了份見識。
女兒家也不必被困在方寸之內。
……
這所謂的補湯不過是避子湯。沈長安知曉她通曉醫術,特地請了名醫在她飲食中加上不同的草藥,結合在一起就是效果絕佳的避子湯。
不止如此,那藥方還會讓她氣血鬱結,乏力致幻,將她之前變得人不人鬼不鬼。
這鬼東西,她可無福消受。
“你......”
“你甚麼你?夫人說不想喝聽不懂嗎?”
小云反應的快,眼睛一瞪開口斥責起來,那尖臉侍女臉上忽青忽白,好半天才咬着一口銀牙開口。
“這可是小侯爺的叮囑,說夫人身子單薄應當多補補,夫人現在這樣,到時候侯爺怪罪下來可和奴婢沒關係!”
穆婉清冷笑一聲,藉着他沈長安的名來壓自己?
“小云。”
穆婉清一開口,小云就得了指示,毫不猶豫地兩個巴掌打的侍女滿臉錯愕,捂着臉好半天說不出話。
“夫人是主子你是奴婢,甚麼時候也容的你在這裏陰陽?”
小云飛快地看了眼穆婉清,又說道,“你要是聰明的就該知道現在侯府中誰當家,一個牙尖嘴利的丫頭,就算將你發賣了,你當侯爺還會特地來保你?”
侍女臉色發白,被小云推搡着離開沒兩步,就聽見門“啪”地合上。
這邊小云還在絮叨侍女的不懂禮數,穆婉清已經下了牀。
“小云,備馬車。”穆婉清語氣淡淡,“我要去個地方。”
……
穆婉清淡笑一聲:“回自是要回。”
前世沈長安白白利用她那麼久,踩着她穆家的頭一路往上爬,哪有就此罷休的道理。
......
是夜,已經聽到消息的沈長安匆匆趕回來,瞧見房間亮着的燭光,臉上表情稍緩,推開房門從外面走進來。
聽着聲音,穆婉清緩緩放下手中書卷,抬頭笑的一如既往的溫順:“夫君,你回來了。”
心裏想着事的沈長安只覺得有點不對,但也沒發現她沒如往日一樣迎上來。
在桌前坐下後,穆婉清這才垂目,不再去看沈長安。
她知道對方是在等自己先開口。
經過前世,又在現代重活過一遭的穆婉清可不會再如從前那樣慣着他,見到人就巴巴地貼上去。
久未見她開口,沈長安終於忍不住先說話了:“婉清,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夫君有話直說,何談商量不商量。”穆婉清微微一笑。
只是眉眼中有幾分落寂,“只是幾日未見夫君,我還以爲夫君會先問問我這幾日過的如何?”
沈長安面上一僵,眼中閃過一絲懊惱,立馬伸手想要拍拍穆婉清的手背,偏偏穆婉清正好調整坐姿閃了過去。
“你是這侯府的女主人,自然會過得不錯。我聽府中下人說了,說你最近身子調養的還算不錯,我也就放心了。”
穆婉清心底一聲冷笑,芙蓉面上卻是滿滿的感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