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換。爺爺的葬禮,你不用去了。”
溫念剛剛挑出一條黑色的裙子,身後浴室門拉開,男人的聲音冷冰冰。
“我會帶陸晴出席。”
溫唸的肩膀瑟縮了一下。明明沒穿衣服的是沈霖修,但更冷的人卻好像是她一樣。
“沈霖修,你不覺得這樣太過分了麼?甚至都等不到爺爺安葬,就迫不及待要帶她去,帶她去——”
後面的話,溫念沒有想好該用甚麼詞來形容。
去挑釁,去官宣?好像怎麼說都不足力道。
倒是沈霖修開口了。
“帶她去甚麼?去噁心老爺子?你是想說這話吧。”
沈霖修把圍在腰間的浴巾拽開,徑自走進衣帽間,只留給溫念一個冷酷的背影。
“你別忘了,是老爺子先噁心我的,已經噁心三年半了。”
溫唸的心臟一緊,從喉嚨到胸腔一路疼下去。
原來在沈霖修眼裏,迫於長輩壓力而與她結爲夫妻的三年多時間,只配被貼上一個標籤——
噁心。
也難怪,他心心念唸的白月光陸晴,就是因爲爺爺的堅決反對才分的手。
……
沈老爺子的葬禮很隆重,商政各界弔唁人士來了很多。
一部分人是迎着沈家新任當家人沈霖修的面子,但大部分都是衝着沈老爺子的人格魅力。
沈老爺子芝草無根,白手起家。後又中年喪子,將唯一的孫子一手培養長大。
他做事規矩,重情重義,強勢卻不強壓,但唯獨對沈霖修的婚姻干涉很大。
有人說,他是嫌棄陸晴的出身,門不當戶不對。
畢竟,陸晴比沈霖修大四歲,當年還是在酒吧會所那種地方當樂隊主唱。
也有人說,他後來給沈霖修找的溫念,也不過就是家裏司機的女兒。雖然後來讀了醫學院當了大夫,但一樣是門不當戶不對的。最多就是乖點,會哄長輩開心唄。
但別人說只是別人說。
溫念心裏是明白的,爺爺曾在彌留之際拉着她的手,語重心長地問她。
“念念,你恨不恨爺爺?爺爺知道阿修他對你不好,你過得很不開心吧?”
溫念只是哭着搖頭。
“爺爺知道自己是很自私的,念念。阿修父母走得早,他是爺爺唯一的孫子。爺爺幫他選了你,只是因爲爺爺看人看得準,爺爺知道你是真的喜歡他,那些門當戶對的家族聯姻,不過都是精於算計,爾虞我詐。阿修不是那樣的人,爺爺瞭解他。所以爺爺知道,只有你纔是會用自己的生命保護他,照顧他的女孩。”
“爺爺把他交給你了,念念,你相信爺爺,現在他還太年輕,得不到的永遠不死心,得到的偏偏不知道珍惜。等他再成熟一點,就會知道你的好……”
“你再給他點時間,再等等他……好不好?”
冰冷的墓碑上,老人的音容笑貌已經永遠凝刻不朽。
……
溫念醒來,頭昏眼花。
熟悉的白色天花板和熟悉的消毒水味,讓她很快意識到自己是在醫院。
偏過頭,她看到坐在病牀邊的沈霖修在看手機。
她一動,他察覺。
“你感覺怎麼樣?”
沈霖修皺着眉頭,將椅子勾了一下,湊前幾寸。
溫念是在墓碑前跪着悼念的時候,突然暈倒了。
場地的保安發現了她,趕緊用她的手機打了最近聯繫人的電話。
沈霖修這才立刻讓司機折返,把溫念送到了最近的醫院。
她是這家中心醫院的急診科醫生,所以接診的都是她的同事。
見到沈霖修的時候,大家都很意外。因爲大家都知道溫念已經結婚了,但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見到她的丈夫。
同樣的,沈霖修也很意外,因爲幾乎所有的同時都知道溫念有低血糖,可他作爲丈夫,卻一無所知。
“我沒事。”
溫念看了一眼頭頂上的輸液袋,已經滴差不多了。
只是些葡萄糖和生理鹽水,沒甚麼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