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觀,正殿。
一襲月白道袍的身影雙手持香,衝祖師爺的金身虔誠恭敬拜了三拜。
身影神情寡淡,氣質清冷,一張臉精緻明豔,如月中仙子一般。
手持拂塵的觀主元起一臉哭唧唧:“徒兒,你當真要回那勞什子侯府,不要爲師了嗎?”
“他們棄你不顧十載,都是爲師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如今說回去就回去,是不是忒沒良心了?”
慕容淺將香插進香爐,扭頭看向老道,語氣無奈。
“師傅,這幾日我畫了數千張平安符,刻了上百玉符,就連法器都爲你滋養了不下百件。”
“便是這些,已足夠支撐觀中十年開支,你還要如何?”
元起神情一滯,而後愈發傷心:“在你看來,爲師就是那起子貪圖你法器符籙的小人嗎?”
“爲師是關心你,怕你回去了受欺負。”
“不如留下吧,如今侯府是你繼母當家,你便是回去了,這大小姐也沒甚麼做頭。”
師傅說的這些,慕容淺如何不知。
當初那毒婦能在過門後,便算計一個不到五歲的小娃娃,將人趕出府門自生自滅。
如今突然想起來把人接回去,只怕也沒安好心。
可她早已不是真正的慕容淺,皮囊雖還是這具,但內裏的芯子早就換了人。
……
王婆子嚇得臉都白了。
一抬眼,對上慕容淺那雙似笑非笑的眸,登時連慘叫都不敢了。
捂着嘴催促小丫頭趕緊上路。
這丫頭,似乎有點邪性。
馬車一路搖搖晃晃,剛從山林出來,拐上官道,原本晴朗的天突然炸響一記驚雷。
緊接着,瓢潑大雨轟然落下,跟天被捅了個窟窿似的。
這麼大的雨,如果他們這會兒還在山林裏,必然是走不了的。
王婆子再一次深感慕容淺邪性,愈發把自己縮在馬車角落,不敢說話。
只盼着快點回到侯府,把這事兒告訴夫人。
兩個時辰後,馬車在永安侯府偏門處停下。
小丫鬟打起車簾,不敢去看慕容淺的眼睛。
方纔王婆子出言不遜得罪了姑娘,姑娘說她有血光之災,她就當真摔掉兩顆門牙的事還歷歷在目。
如今姑娘回府,卻不讓姑娘走正門,而是偏門。
姑娘若生氣,遷怒她們,還不知會發生甚麼。
小丫頭越想越怕,腦袋也埋得更低了。
……
“不是讓你帶她從偏門進嗎?怎麼跑到福來客棧去了。”秦氏柳眉倒數,一臉怒容。
王婆子縮了縮脖子,櫃子地上瑟瑟發抖:“夫人,老奴確是照夫人所說,引了大姑娘去偏門,以夫人交代的說辭想誑她入內。”
“誰知大姑娘竟全然不上當,還說、還說等二門修好了纔回來。”
“而且、而且夫人,那、那妮子……有些邪門!”
因門牙缺了兩顆,王婆子這番話說得含混不清,秦氏只聽了個大概,心裏的火氣不免越發大了。
“廢物,連話都說不清楚,我要你有何用!”秦氏氣上心頭,恨不得把這沒用的婆子直接給發賣了!
還是一旁的慕容笙發現不對,皺眉問:“王婆子,你門牙是怎麼回事?”
她分明記得,出門之前,她還完好無損,出去一趟回來,卻連門牙都沒了,連也是鼻青臉腫的。
難不成,是慕容淺那賤人打的?
若當真如此,這事兒可一定要到祖母面前,好好說道說道。
王婆子眼神閃躲:“是、是大姑娘……”
她話還沒說完,外面突然傳來丫鬟的通報。
“夫人,二小姐,老夫人過來了。”
一聽祖母來了,慕容笙眼睛一亮,立刻踹了王婆子一腳,暗示:“一會兒在老夫人面前,好好說!”
王婆子顫了顫,趕緊膝行到一邊,重新跪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