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城,機場。
趙顏熙拎着一個小行李袋出來,外面下起了雨。
暗沉的天,一如她悲慼的心。
趙顏熙這次能回來,是因爲她爸爸過世。
跟着人流往前走,趙顏熙戴着口罩,四目張望。
卻還是逃不掉那人的犀利。
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在她跟前站定,“趙小姐,我們老闆在車裏等你。”
趙顏熙隔着人流,看到不遠處的邁巴赫,她低聲道,“告訴你們老闆,等我爸的葬禮結束,一定會去見他。”
“趙小姐,我們老闆的性子您最清楚,還請您不要讓我爲難,機場這地方人多,鬧起來不好看。”
趙顏熙攥着行李袋的手緊了緊,跟着男人走。
男人替她拉開車門,趙顏熙坐進去。
霎時,一種壓迫感襲來,閉目養神的沈君皓突然睜開眼。沉冷的聲音問,“昨晚打電話爲甚麼不接?”
趙顏熙垂着頭,淡淡回了兩個字,“在忙。”
沈君皓的目光睇向她,有半分的波動,“你爸的後事我已經處理了,明天的葬禮你也不用操心,現在,我們去把該辦的事辦了。”
他特意來機場堵她,是爲了一張離婚證。
……
“熙熙!”周然驚愕,難以置信三年前不見她變得如此潑辣。
沈君皓臉色鉅變,他眯起眼,將周然往懷裏帶,“然然,我們已經來過了,走。”
他們遠去的身影落在趙顏熙眼裏,生出無盡的悲涼。
上了車,沈君皓抽着煙,煩躁不已。
周然心存愧疚,小聲道,“君皓,熙熙不肯原諒我,怎麼辦?”
“別擔心,她還小,太單純,容易被亂七八糟的人左右。”
“熙熙太可憐了,君皓,你一定要說服她回來,我們一起照顧她。”
“嗯,她跟你一樣,無家可歸了。”
這也是趙赫初的遺言。
趙赫初死之前要求見沈君皓一面,千叮嚀萬囑咐,“君皓,一定要幫我好好照顧熙熙,她從小就沒喫過過苦,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千金小姐,在國外的這三年肯定吃盡了苦頭,君皓,夠了,讓她回來吧。”
“君皓,是老師對不起你,不該逼着你娶熙熙,害了你們兩個人!等她回來,你們把手續辦了吧,幫我......幫我好好照顧她便可。”
趙赫初所有的產業充公,趙家欠下的鉅債,都是沈君皓在還。
這些是趙顏熙坐在靈車上聽父親以前的助理周叔說的。
周叔就是周然的父親。
周叔得知女兒周然和沈君皓的事,和周然斷了父女之情,爲的就是給趙赫初一個結果。
……
趙顏熙蒼白的臉頰因爲發燒染了一點紅,沈君皓瞧着,突然想到初見的那一天,她的臉也是這樣紅,羞澀的叫了他一聲,沈先生。
可以說,他也是看着趙顏熙如何被趙赫初寵愛的。
趙顏熙對沈太太這個位子不會再抱任何希望,就是生病後無緣無故被人劈頭蓋臉的罵,這個人還是沈君皓,她就接受不了。
“我要甚麼你不清楚嗎?”趙顏熙淡然的看向他,冷笑。
喉嚨的疼不及心上的萬分之一,她這些年所承受的,他們是不會理解的。
沈君皓心底閃過的疼惜頓時消散,他起身,警告,“是你的永遠也搶不走,趙叔叔沒教過你嗎?”
提起父親,無疑觸到了趙顏熙的逆鱗。
“教沒教過我,他已經不在了,沈先生是想去下面問我父親?”
三年不見,她渾身帶刺,見誰都扎。
沈君皓煩躁不已,曾經那個在他面前乖巧的女孩去哪兒了?
這種煩躁來自於,沈君皓無法再掌控她。
她再也不是那個對他唯命是從,見到他會臉紅,會討好的小丫頭了,她眼裏的光消失不見,更別提所謂的愛。
三年的時間,改變了她太多。
唯一不變的是,她還是如同從前那般,偏執頑固。
“你知不知道,然然爲了找你,淋雨得了肺炎,趙顏熙,你能不能懂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