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吧。”
兩張薄薄的紙張,輕易地給四年的婚姻宣判了死刑。
秦舒念瑩白的細指扣在合同上男人龍飛鳳舞的簽名上,抬眼看向厲易辰的時候,眼裏藏着一抹難以掩飾的水色。
“沒有迴旋的餘地了嗎?”
她的聲音有些喑啞,剛剛做完家務鬢角的汗水還未散去,粘在她厚重的黑色鏡框上,顯得整個人笨重而呆板。
因爲他說今晚會回來,因爲他說想跟自己談談......
滿心期待地早早起牀,親自買菜煮飯,把整個家都打掃得煥然一新,甚至還來不及停下來歇息一分鐘,就等到了這個讓人難以喘息的消息。
“本來就是一場交易,”厲易辰不耐煩地撣了撣菸灰,“再說,綰綰快回來了。”
原來如此。
宋綰綰,厲易辰的硃砂痣,白月光。
舌尖頂了頂上顎,挫敗的感覺一如四年前,秦舒念垂頭有些恍然,只要宋綰綰一出現,厲易辰就會爲了她放棄一切利益和原則。
無論是當年被逼娶了自己,還是四年如一日只爲了給宋綰綰守身如玉。
久久沒有等到回答,厲易辰皺了皺眉,打量着眼前垂眸乖順的女子。
秦舒唸的長相是挑不出錯誤的,白玉一般的肌膚,精緻的翹鼻,玫瑰花瓣一般的嘴巴上點綴着一顆小巧的脣珠,連掩蓋在黑框眼鏡背後的那雙眼睛,都能偶爾從燈光的折射裏看出流光溢彩。
只是,太無趣了,甚至到了木訥的地步。
……
“秦舒念你這個瘋婆子!”
在厲溫涵歇斯底里的尖叫聲中,秦舒念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書房。
剛出門手機上就跳出一條短信。
沈依依:【我說好姐姐,今晚真的不去緋色嗎?結婚又不是出家,犯不着爲了厲易辰那個傻子連自己之前的圈子都丟了,求求你了,kris揚言你今晚不到要派人打爆我的手機號。】
秦舒念:【你說得對。】
沈依依:【?】
秦舒念:【我離婚了,從今天開始還俗。】
沉寂一秒之後,聊天框瞬間被“!”豎屏,沈依依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十分鐘!我在大傻子家門口恭迎女帝重回她的疆土!】
直到書房門“砰”的一聲關上,厲溫涵還是不敢相信剛剛發生的事情,她氣勢洶洶朝着厲易辰訴苦:“哥,你就這麼看着那個賤人欺負我?不行,你趕緊把她拖回來打一頓,我也要把水潑她臉上......”
“夠了!”
厲易辰冷聲訓斥:“你看看現在的樣子,還有半點大家出身的氣質嗎?你是厲家的女兒,不是大街上的潑婦!”
從來沒有被哥哥這樣訓斥,嚇得厲溫涵一下噤了聲。
觀摩着厲易辰工作半晌,才小心翼翼開口問道:“那,哥,開不了車,總能讓我今晚跟你一起去歡迎宴吧,我都好久沒見綰綰姐了,好想她啊!”
厲易辰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隨你,別打擾我工作!”
……
厲易辰到緋色的時候,宋綰綰和另外幾個朋友已經在卡座等了一會。
“綰綰姐,我好想你!”
厲溫涵誇張地抱住宋綰綰,黏在她身上撒嬌。
宋綰綰拍了拍她的腦袋,聲音溫柔:“怎麼還是跟個大小孩一樣?”
她抬頭看了一眼坐在對面,面容沉沉的男人,意有所指道:“不過也只有你這個小朋友纔會一直把我放在心上了!”
厲溫涵連忙直起身,急急解釋道:“怎麼會,我哥可想你了,知道你要回來,立刻就跟那個女人離婚了!”
話音剛落,周圍一圈頓時起鬨一片,宋綰綰嘴角笑意壓也壓不下去。
無數個日夜心心念唸的戀人,如今坐在面前,含情脈脈地盯着自己,原該是夢寐以求的畫面,厲易辰心中卻有些說不上來的彆扭。
他張了張嘴,正想開口,一旁的朋友卻突然爆了句粗口。
“操,厲少,那是不是你老婆嗎?”
厲易辰立刻轉頭看去,正看見秦舒念一頭濃密的大波浪,配着濃豔精緻的妝容,襯得整個人嬌媚惑人,大紅色掐腰長裙,讓盈盈細腰一覽無餘,下襬碎邊的剪裁,更是襯托得一雙美腿纖長筆直,只遠遠一眼也能瞧出來是不可多得的尤物。
她正被一個肥頭大耳的男人領着幾個流裏流氣的青年圍在中間,面上滿是難以掩飾的厭惡。
“那不是李家二少李龍嗎,出了名的好色不講理,落在他手裏可要倒大黴了!”
“說不定人家樂意呢,哪家好老婆穿成這樣來酒吧,不就是爲了吊男人!”
“該說不說,真看不出來厲少的老婆身材這麼好,平常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我還以爲是飛機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