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潮溼的地牢裏,兩條粗大的鐵鉤以極快的速度,一寸寸穿過血肉,伴隨着噴濺的鮮血,無情地穿透蕭語歌的琵琶骨。
“啊!”
她痛得慘叫一聲,整個身子也悚然而立,劇烈的疼痛讓她整個人顫慄不止,深陷的左眼與臉上那道如同蚯蚓般的疤痕,似乎變得更加的猙獰可怕,血順着鉤子叭嗒叭嗒往下流,染紅了一地。
站在她面前的三個男人,面對她的慘狀,似乎都無動於衷。
“爲甚麼?爲甚麼要這樣對我?”蕭語歌強忍着窒息的疼痛,艱難地抬頭看向他們,他們一個是她深愛的男人,一個是她的哥哥,一個是她的青梅竹馬,她不敢相信,他們會這麼殘忍地對她。
千思塵走到她的面前:“歌兒,你不該逃的,芙兒是你的姐姐,她從小身子就弱,而你的血浸過百種神藥,百毒不侵,有起死回生之功效,太醫說了,用你這一身血換給芙兒,她便能長命百歲,你佔了芙兒的身份那麼多年,她從未怪過你,還對你那麼好,你也不想她有事,對不對?”
“她能長命百歲,那我呢?我就該死嗎?”蕭語歌望着眼前這個深愛的男人,此刻卻是那麼的陌生:“思塵哥哥,你說過不會負我的!”她爲了他嚐盡百毒,九死一生,才練就了這一身百毒不侵,卻不曾想,如今卻成了他傷害她的藉口。
“從始至終,我愛的人都是芙兒,是芙兒心善,不忍見你傷心,才逼着我給你承諾。”
“可我纔是你的未婚妻啊!”蕭語歌心痛如絞,爲了能跟他在一起,她甚至答應了他荒唐的要求,兩姐妹共侍一夫,她一退再退,換來的竟是這樣的下場。
“可我根本就不愛你!蘭昭國也不會接受一個獨眼帶疤的太子妃!”絕情寫滿了那張曾令她癡狂的臉。
“可我的眼睛是你們逼着我給了姐姐,這道疤也是因爲救你而留下的呀!”他的話再一次刺痛了蕭語歌那顆千瘡百孔的心。
千思塵撇開臉,不去看她:“歌兒,終究是我對不住你,你放心,待他日我登基之後,便下旨追封你爲貴妃,將你葬入皇陵,百年之後,我與芙兒會和你葬在一處,到時候我們又能在一起了。”他當真是把不要臉詮釋到了極致!
“思塵哥哥,救姐姐的辦法有很多種,我真的不想死......”蕭語歌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用生命來愛的男人居然會這般對她,求生的本能讓她有了一絲恐懼。
一旁的楚天齊生怕千思塵會心軟,便着急地催促:“太子殿下,現在不是優柔寡斷的時候,我們能等,可芙兒等不了。”
“哥哥,我也是你的妹妹啊,當初你讓我把眼睛剜給姐姐的時候,你說過會照顧我一生一世的,你怎能忍心如此傷我?”蕭語歌望着這個曾經亦對她百般愛護的男人,心痛不已。
……
明明摔傷的人是蕭語歌,可蕭語芙卻哭得比任何人都傷心,那梨花帶雨的模樣,讓一旁的蕭家二老都心疼不已,都圍着她安慰起來。
“傻孩子,說甚麼胡話呢,你和歌兒都是爹孃的女兒,你們誰傷了,爹孃都會心疼。”蕭戰對這個養女亦是疼到了心坎上。
蕭夫人甚至還責備起了蕭語歌:“歌兒,你平日野慣了也就算了,可你明知道你姐姐她身體不好,還要帶她去那麼高的山上,得虧摔下去的人是你,若是摔着你姐姐,那該如何是好?”
蕭語歌冷眼地看着這一幕,她記得前世就是這樣,蕭語芙哭着哭着就暈了過去,然後,所有的人,甚至是大夫全都被叫走了,只留下她一人獨自在房裏,好像他們都忘了她的存在。
想到這裏,她暗中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得眼淚立馬就掉了下來:“娘說的是,都是歌兒的錯,歌兒聽說山上有吉祥草,吉祥草能治好孃的病,歌兒想讓娘快點好起來......都是歌兒不好,不該帶上姐姐讓爹孃擔心,應該一個人去的......”
邊說邊從身上掏出吉祥草,還故意遮掩了一下手臂上的擦傷。
前世,她將吉祥草採回來後,因見蕭語芙哭暈了過去,便將這功勞讓給了蕭語芙,蕭家二老以爲是蕭語芙採來的藥,更是疼蕭語芙到了骨子。
一旁的蕭戰果然聽出了不對:“歌兒,你怎知吉祥草能治你孃的病?”
蕭語歌落寞地垂眸:“這些年,女兒一直看醫書,吉祥草的藥性便是從一本古醫書上看到的......”
“你是說,這麼多年來,你堅持要看醫書就是爲了治好你孃的病?”蕭戰大爲震驚,他一直以爲她只是貪玩任性,不願做女紅纔看醫書,卻沒想到......
蕭語歌輕輕地點了點頭,前世的她不善言辭,加上憐憫柔弱的蕭語芙,所以事事都藏在肚子裏,這一世,她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果然,蕭夫人一聽,頓時心疼得直抹淚:“你這傻孩子,爲甚麼不早說呢?娘都是老毛病了,喫甚麼藥都不管用,你說那個山那麼高,萬一摔出個好歹來,該怎麼辦,還疼不疼?”
蕭語歌笑着搖搖頭:“娘不要擔心,歌兒不疼的,只要能治好孃的病,歌兒就是摔沒了,也心甘情願。”
“胡說!娘已經失去過你一次了,哪能再失去你第二次。”蕭夫人抱着她又是心疼,又是愧疚。
一旁的王大夫拿過蕭語歌手上的吉祥草,仔細察看一番之後,驚喜道:“果然是吉祥草!夫人的病有望了。吉祥草平時一株難得,二小姐當真有心了,老夫這就去再開幾味中和的藥,與吉祥草一起煎熬,定能將夫人多年的頑疾治好。”
……
“思塵哥哥,姐姐方纔受了驚嚇,既然你來了,正好替我陪陪姐姐吧。”蕭語歌說完轉身,衝蕭家二老微微一禮:“爹,娘,女兒累了,想休息一會兒。”多看他一眼,她都怕自己控制不住而S了他!
“好,歌兒,你還有傷,不能吹風,快進去吧。”蕭夫人吩咐清洛將蕭語歌扶進房休息。
踏入房門的那一刻,蕭語歌的手慢慢地握緊,仇人就在眼前,卻不能S了他,她好恨!
望着千思塵與蕭語芙雙雙離去的背影,她的眼底一片冰冷:白月光麼?好好享受現在甜蜜的時光吧,接下來就該好好迎接她的復仇了。
支開清洛之後,她試着打坐運氣,竟然提不起一點內力,纔想起來,這個時候的自己,根本就沒有武功,前世爲了幫千思塵掃清障礙,她幾乎是豁出命去纔得到了內力,可那一夜在千機閣所受的痛苦,即便是現在想起來,也依然心驚肉跳,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手。
很快便是荷花宴了,那天發生的事情,足以毀了她一生,所以,她必須要有武功傍身。她想了想,寫好整整一張藥單讓清洛去整回來,這點傷不算甚麼,喫自己開的藥,很快便能痊癒,而且,有些藥也要提前準備,以備不時之需。
是夜。
“小姐,您身上還有傷,這麼晚了,您要去哪裏?”清洛看着已經換上夜行衣的小姐,滿臉擔心。
“清洛,別聲張!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在這裏扮成我,記住,誰來了也不要開門,就說我已經睡下了,知道嗎?”蕭語歌知道,在這個家中,她唯一能信任的就只有清洛。
“知道了小姐,您小心些。”清洛知道阻止不了小姐要做的事情,那就做好小姐交待的事情。
蕭語歌將一些藥備在身上之後,便悄悄地溜了出去,憑藉着前世的記憶尋找着千機閣,此時離前世發生的事情還有近一年的時間,可她沒辦法等那麼久了。
前面似有人影朝這邊過來,空氣瀰漫着濃濃的S氣,隱隱還有血腥味,她下意識地隱進一旁草叢裏,暗忖:不會這麼倒黴吧,剛出來就碰見S人了?
好在那些人在搜尋一番無果之後便很快離開了那裏,直到外面只傳來風吹草動的聲音,她這才拍拍胸口站起來。
可還來不及鬆口氣,突然喉間一緊,一隻大手從身後鎖住了她的脖子,她大驚,求生的本能掙扎着,奈何那隻大手緊緊鎖着她,根本就掙不脫。
這時,一個冰冷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別動,否則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