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號病人,家屬來探視了。”
病房門被推開,阮卿猛地打了一個寒顫,牛津鞋落地的節奏一下一下敲着她的心。
“卿卿,你猜我帶誰來看你了?”
顧明申單手託着一個小小的骨灰盒,上面粉嫩的嬰兒照片格外刺眼。
那是她的孩子,她一出生就被宣告死亡的孩子。
雙眼佈滿血絲,滿臉淚痕的女人,不顧側切傷口的疼痛,強撐着產後未痊癒的身體靠在了牀頭上,抬起頭跟來人目光對視。
她看着眼前那張俊朗熟悉的臉,一遍一遍地提醒是她自己識人不清,一片真心餵了狗。
產房錐心刺骨的回憶,讓她不由得伸手打了男人一巴掌。
“阮卿家屬在嗎?產婦難產陷入昏迷,需要立刻決定,保大還是保小。”
“都不保。”
冰冷的決定透過噪雜的走廊傳到了阮卿的耳朵,最後一絲希望破滅。
她終於堅持不住暈了過去,再醒來時,已經被困在這毫無生機的精神病院。
她的眼睛滿懷恨意,急火攻心,喉嚨裏湧上一股血腥。
“把我的孩子還給我!”
她張開雙手胡亂地撕扯,似乎這樣就能擁抱到自己的孩子。
……
阮卿沒想到,上天還能再給她一次重生的機會。
在自己柔軟的大牀上醒來的時候,她的小腹還在隱隱作痛,一時間不知道是現實還是臨死之前的夢境。
刺耳的手機提示音撕扯着她的思緒,她定了定神,關了聲音,看到了屏幕上的事件提醒。
6月15下午17:00,準時參加周老先生的慶功宴。
阮卿激動的差點從牀上滾下去,傭人蘇梅推門進來,看到四腳朝天的阮卿並沒有多少意外,輕聲笑道:“小姐,少爺回來了。”
“哥哥回來了?”
阮卿一個鯉魚打挺爬了起來,奪門而出,她從未如此迫切的想要見到自己的哥哥,留下蘇梅焦急的提醒,“小姐,你拖鞋還沒有穿。”
說話間,阮卿已經從高高的樓梯上躍下,穩穩地落在了阮易洲的懷裏,一如小時候那樣蹭在他懷裏撒嬌。
面對突如其來的熱情,阮易洲還有些不太適應,短暫的驚訝過後,還是將阮卿摟在了懷裏,抬手摸了摸她的額頭,“今兒這是抽的甚麼風?生病了?”
阮卿沒有說話,鼻子泛酸,小狗兒似的往自家哥哥懷裏拱,感受到耳邊哥哥鏗鏘有力的心跳聲,徹底鬆了一口氣,果然上天給了她一次重生的機會,哥哥真的還活着。
想到這裏,她眼神發冷,上一世顧明申欺她騙她,害她家破人亡,這一世,她一定會守護好家人,讓爲惡者付出代價。
見她很久沒說話,阮易洲有些擔心,阮卿笑看他,“哥,等我下,我陪你去晚宴。”
阮易洲寵溺地看着她嘴角狡黠的笑意,心想,這丫頭今天又鬧哪一齣,怎麼一天一個樣,前兩天還口口聲聲再也不要跟他說話了!
“好。”
看着阮卿上樓的背影,阮易洲久久不肯移開目光,連他都忘了妹妹多久沒跟自己這麼親近了。
……
阮卿看着傅千城離開的背影久久不曾回神,顧明申發現湊上來,他不知道阮卿心裏在想甚麼,面上依舊掛着溫柔的笑容,“卿卿,怎麼發呆了?”
對他的疑問,阮卿置若罔聞一般。
看着他這副嘴臉,阮卿心裏就泛起噁心,上一世自己不知道因爲他這種假模假樣的關心吃了多少虧。
顧明申看到周老走遠,便聊着看阮卿,“卿卿,來。”
想到這裏,阮卿臉上揚起笑容,“我和哥哥好不容易和好了,今天我想陪在哥哥身邊。”
現在這個情況,她不能跟顧明申鬧翻,敵人只有放在眼皮子底下才安全。
顧明申聽到她這麼說,給自己吃了一顆定心丸,狀似不經意地問起,“你跟傅千城很熟嗎?”
“他是我哥的朋友。”
阮易洲自從看到顧明申之後,就一直冷着臉不發一言,還是爲了附和妹妹嗯了一聲。
顧明申像是鬆了一口氣看向阮易洲,話卻是對阮卿說:“那可以邀請你跳開場第一支舞嗎?”
還沒等阮卿開口,臺上的主持人便主持了開場典禮,“很榮幸能邀請到大家來參加周先生的慶功宴。不過,周先生想把舞臺留給各位年輕人。現在請各位女士先生按照男左女右,依次站好。”
周先生的面子,誰敢駁弄?很快衆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顧明申特意站在了阮卿的正對面。
主持人繼續說出規則,“感謝大家的配合,下面有請我們的燈光師隨機打燈,選中的二人,將成爲今日宴會的開場舞。”
阮卿嘴角掛上笑容,上一世自己因爲錯過領舞,導致顧明申被傅千城搶了風頭自責了好久,也因此記住了傅千城舞伴的站位。
她目光快速鎖定在穿黃色晚禮服的女人身上,看着她空蕩蕩的手腕,將自己的手鍊摘下來遞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