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崽子,你又偷了三個窩窩藏哪兒了?!”
“你肚子裏養了蛆還是餓死鬼投胎,這麼能喫?!”
“白玉秀!你這個懶鬼!快起來管管你女兒!”
白玉睡得迷迷糊糊的,就被一陣尖酸刻薄的罵聲罵醒了。
不等她睜開眼,一個軟乎乎的小糰子就撲進了她懷裏。
嗯?
“跑,還跑!看我不打死你!”
白玉猛地睜開眼睛,就看見一把雞毛撣子兜頭抽了過來。
她下意識地拿手格擋了一下,力氣大得直接把那小老太太掀了出去。
“哎喲!小賤蹄子你是要死啊!”
白玉掙扎着起了身,首先把懷裏那坨小糰子撈出來看了看。
這小不點看起來最多兩三歲的個子,打滿補丁的衣服,褲腿還短了一截,露出纖細的腳踝。
可能是受到了驚嚇吧,所以這會兒她頭朝下鑽在白玉身上,小屁股撅得高高的,整個一鴕鳥姿勢。
白玉都被她這德行逗笑了。
魏翠喜罵道:“笑!還有臉笑!你知道她幹了甚麼好事嗎?”
……
魏翠喜是接生婆,在這種七十年代的農村,地位極高。
而且因爲崗子嶺大隊長李農紅唯一的兒子就是她接生的,所以大隊長也罩着她。
她家明天就要“辦喜事”了,加上今天又下了大暴雨,家裏人就沒去地裏。
白玉作爲“待嫁的新娘”,自己摟着女兒縮在屋裏。
聽着外面一茬一茬地來人,都是來幫忙辦喜事的。
她側耳聽了一會兒,覺得要直接帶着孩子出走不太現實。
崗子嶺一帶民風彪悍,思想陳舊。
如果白玉敢逃跑,崗子嶺全村都會去捉她,捉回來以後肯定會嚴防死守。
最要命的是她還帶着個走不了幾步路的小崽子......
但眼下的情況不算太糟糕,因爲原主實在太蠢,這些人目前對她沒有太大的防備心。
她思來想去,就對瑟瑟發抖的小果兒道:“果,咱能不能得救,得靠你,你曉得不?”
秦小果茫然地抬起頭:“啊?”
“找你爹去”,白玉小聲道,“跟你爹說,讓你爹來救咱。”
雖然當年原主結婚三天就跑了,昧下了彩禮錢,臨走還偷了人家一大筆錢,但孩子他不能不管吧?
她打算先把果兒轉移,她自己行動比較方便。
……
從崗子嶺到秦家屯,坐驢車也得走差不多三個多小時。
這些人急匆匆地上路,主要是想趕在白玉秀和張大牛辦喜事之前。
魏翠喜這個人,真的是把一個“貪”字,發揮到了極致。
她想趁早把孩子送走,明天張家來迎親,她還得拿着這個再加錢。
送走了孩子,白玉心裏還有點忐忑,但在周紅面前也沒露馬腳。
......
一直到大半夜的,白玉都已經睡下了,魏翠喜纔回來。
她瞌着眼睛裝睡,聽到外面的動靜,也沒起身。
魏翠喜似乎出師不利,回來就在堂屋“丁零當啷”地罵。
“孃的秦大山,明明那麼有錢,竟然一角都不給!”
周紅一個好管閒事的,連忙衝了出來:“媽,咋說?”
“說個屁!孃的!以爲當個狩獵隊的隊長就了不得了,竟然拿槍嚇唬我們!”
周紅吃了一驚:“啊?他當狩獵隊的隊長了?”
那可是肥差啊!
“是!我們過去的時候,他還叫了十幾口漢子,在家裏喝酒喫肉!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