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打出去!”
沒頭沒臉的棍棒雨點般落下,打在秦琴身上,疼得不得了。秦琴想要躲開,渾身上下半點力氣都沒有,動彈不得的。
軟嫩的哭腔在她頭頂響起,“不許打我娘......”
她被一個瘦小的身體護着,旁邊似乎還有好幾只抓着她。秦琴還沒來得及睜開眼睛,又聽到一個老成些的聲音說:“族長,差不多就行了,別真弄出人命來,驚動了官差。”
就這樣,哭叫聲中,被打得身上沒一塊好肉的秦琴被丟到了秦家祠堂門外。
祠堂外面,逃荒的族人早就整裝待發,沒有人理會路邊的秦琴,反而一窩蜂簇擁到在她身後走出來的族長身旁。
燭火高燒,照得面黃肌瘦的族人們眼紅紅的。
迅速在族譜上劃拉完畢,族長高聲說:“秦大朗的敗家女兒已經被族譜除名了!田產財物按族中規矩沒入公中,各房都來個人,給我分了東西。抓緊時間上路。逃荒!”
“是!”
秦琴沒聽完,就痛得昏了過去。
再次醒來,已在一間昏暗的屋子裏,沒有窗,隱約的天光在高處的兩個洞洞透進來,她睜開眼睛,正好看到房樑上爬過瘦骨伶仃的老鼠。
“吱吱吱——”老鼠嚇跑了,秦琴也清醒過來了。
她終於接受了一個事實:她穿越了!
真是悲催啊,她纔剛剛帶着兄弟們打完一場硬仗,挫敗了跨國恐怖集團的陰謀。怎麼就在慶功宴上被一塊毛肚給噎死了呢......
穿越過來的這個女人,也叫秦琴,和她年紀相仿,都是三十出頭。三十出頭的她人生贏家單身狗,而這個歷史上沒有記載的古代,三十出頭的秦氏已是三個孩子的娘......
……
也就一畝地多點兒的空間裏,被塞得滿滿當當的,秦琴略一掃就認出來,這是自己在現代的私家倉庫。她心裏一陣高興,由於經營安保公司的關係,她習慣了未雨綢繆,這個私家倉庫她經營了快十年,裏面甚麼都有。
而且,比之前更方便的是,空間裏的東西只要她一動念頭,就會自動落到她的手中。
就很高興。
秦琴在空間裏拿了消毒水和乾淨的棉花,給自己腦袋上的傷口消毒,剛消毒好,門外響起了秦秋平的說話聲:“娘,喫飯了!”
“來了!”
來到飯桌上,秦琴又無語了。
擺在她面前的,是一碗墨綠色的東西,稀呼呼的,散發着難聞的味道......
就這,也明顯看得出她碗裏的比較稠。
她的左手邊坐着秦秋平和靜兒,右手邊是二閨女秦冬雪和秦夏。四個孩子都眼巴巴地看着她,看樣子,她不動手,他們是不會先喫的。
秦琴沒想到這個窮得四面漏風的家裏,孩子們教養倒不錯。她舉起碗來,秦秋平突然怯生生地說:“娘......爹......還沒喫......”
秦琴手一抖,險些打了碗:“爹?”
就是那個跟她生了仨娃的贅婿?
秦秋平弱弱地說:“爹的腿斷了之後,娘就把他關在豬圈裏,還說家裏糧食寶貴,一天只許給一頓飯......今天爹......還沒喫過東西呢......”
萬萬沒想到,那贅婿還活着......秦琴找了一下回憶,發現原身對那贅婿的記憶極爲模糊。顯然原身不怎麼在意這個贅婿。
暗中鄙視了原身一把,秦琴毫不猶豫地把自己面前的稠野菜糊推向秦秋平:“把這個帶給爹喫吧。”
……
隨着她用力一撕扯,深可見骨的傷口暴露在秦琴眼皮子底下,腐爛流膿,發黑發臭。
秦琴的眉毛瞬間擰巴在一起,看了她一眼,明湛伸手就去把褲子往上提。他快,秦琴更快,一把按住他的手,厲聲說:“放着我來!”
躲在門後的秦秋平和靜兒喫一驚,秦秋平眼疾手快,一把捂住靜兒眼睛,“別看!”
靜兒比秦秋平大兩歲,卻是懂些人事,紅着臉道:“秋官,爹還受傷,娘怎麼就毛手毛腳的?”
秦秋平道:“別胡說,娘不是亂來的人。”
但門內傳來明湛寧死不屈的駁斥:“把我的褲子還給我!”
“休想!”
短短兩句話,倆孩子自己也繃不住了,秦秋平紅着臉,扯着靜兒衣袖,放輕腳步貼着牆根溜了。靜兒跟在秦秋平身後,低聲嘀咕:“秋官,你有沒有覺得娘今天不太對勁?把最好的飯給我們吃了也就算了,對爹似乎也好了起來......我們這......不是做夢吧?”
秦秋平說:“可能是娘終於回心轉意了!李秀才孃兒倆丟下娘和村子裏的人,奔着鄰村跑了,這是傷透了孃的心!”
靜兒意猶未盡地咂着嘴巴,意猶未盡地說:“稠稠的野菜糊糊,真頂餓......”
倆孩子說着就走了,豬棚裏,秦琴和明湛互不相讓,把褲子徹底撕成了碎布片,混亂中,明湛傷口破裂,一縷縷鮮血滲出來,空氣中瀰漫着血腥味,他狠狠地瞪了秦琴一眼,朝天倒下,昏了過去。
“呼,真難搞......”秦琴如釋重負地擦了擦腦門上的汗珠,要是明湛不昏過去,還真不好辦。
仔細查看明湛的傷口,還好目前只是皮肉損傷得厲害,傷口參差不齊的,一看就知道是被捕獸夾子夾的。
如果不能及時消毒處理,現在不感染,稍後也會感染,到那個時候,輕則少了一條腿子,重則丟了性命!
秦琴取出酒精、雲南白藥和繃帶,猶豫了一下,又取出一套手術器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