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甚麼?”
昏暗燈光裏,男人微微蹙着眉心,那如斧砍D削般的深邃側臉緊緊繃着,無聲逐散近在咫尺的糾纏曖昧。
他抬手,輕輕扼上女人清瘦的下頜,低磁微啞的嗓音聽不出甚麼情緒,“不願意?嗯?”
“……”
寧溪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望着天花板,眼淚卻仍舊不停地往下掉。
此時此刻,她多想大聲告訴他。
是的。
她不願意接受他與她無關的溫柔!
更不願意看到他明明那樣如火如炬的赤忱目光裏,全部都是對另一個女人的思念繾倦!
可是她不能。
說到底。
她不過是他一時惻隱,找來慰藉愛而不得的替代品而已。
從四年前,從他手裏接過那張支票開始,她就再也沒有任何資格,說甚麼願意不願意。
都是她該承受的。
“抱歉,我就是……眼睛有點不太舒服。”
……
翌日清晨。
寧溪一睜眼就聯繫了幾家中介公司,她不可能一直住在厲承淵的房子裏,必須趕快找到落腳的地方。
倒不是說她有多清高。
只是,這裏處處都留着那個男人的痕跡。
她不能斬不斷理還亂,將自己困死在這場空夢裏。
“沒有其他要求,只要在中心醫院附近就可以。”
寧溪輕輕攪動砂鍋裏的熱粥,嗓音喑啞地跟電話那端的人溝通着,“價格儘量低一些,條件差點也沒關係。”
她無父無母,也沒甚麼依仗。
在死之前,用錢的地方還多着。
能省則省。
寧溪並沒有甚麼胃口,但還是強迫自己喫完了整頓早餐。
她一如既往按時拎着包出門,跟着早晨擁擠的地鐵,顛簸到了城市最繁華的金融大道。
走出地鐵口的時候,有一個拎着花籃的小女孩走到她面前,怯怯地問:“姐姐,要買一束花嗎?”
寧溪輕輕搖搖頭,“不了。”
她並沒有多餘的錢,花費在這樣容易凋謝的生命上。
……
“抱歉,我不太理解你的意思。”
寧溪平靜地扯出一抹淺淡笑意,漂亮的眸子裏卻看不到半點溫度,“我的每一次職位變動,都是各部門會議決策,由總裁親自簽字生效。”
“不知道陳祕書,是對哪一個步驟心存疑惑和不滿呢?”
她聲音並不大,卻落地有力。
“我......”
陳俐還以爲她會跟從前一樣默不出聲,一時被她噎得啞口無言。
她有些慌亂地看了看四周,梗着脖子,“我就那麼一說,又沒有說你,你這麼急着對號入座幹甚麼?”
呵!
外強中乾的紙老虎一個。
寧溪莞爾輕笑,纖白的手指在她面前的座機上點了點。
“那最好,下次要是再有甚麼問題,記得直接打集團投訴內線,效果絕對比你在這裏亂嚼舌根有用得多。”
她說完,也不管其他人一副見了鬼的表情,頭也不回地往辦公室走去。
陳俐惡狠狠瞪着她離開的背影,負氣將手邊的文件一摔,咬牙切齒地壓低了聲音。
“一個贗品,還真拿自己當回事兒了,現在正主回來了,我倒要看看,你還能得意到甚麼時候!”
鈴鈴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