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甚麼?”
景笙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她十四歲跟陸驍炎訂婚,同年他出徵,一走三年。
這三年她不停往前線送東西,一心等着他回來完婚,時長去照料陸家老幼,整個陸家乃至整個京城的人都將她當做了陸家未來兒媳。
可是,這男人方纔跟她說,要退婚?
陸驍炎穿着一身軍甲,眼睛看着別處,似乎不敢直視她的眸子,說出的話卻很決然:“這是我深思熟慮後做的決定,景
小姐,我心裏裝着別人,不能娶你。”
景冉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那人是誰?”
旁人只道戶部尚書仁義,教養的女兒也是個重情重義之人,陸家形勢大不如前,唯一的獨子也要帶兵出征,景家不僅
沒有做出悔婚一事,景家小姐還將風雨飄搖的陸家照顧的妥妥帖帖。
可是旁人不知,她七歲那年這男人就入了她的眼。若非心中歡喜,她怎麼會同意這門婚事。
景冉曾經幻想了無數次婚後她要怎麼將自己當初的小心思告訴他,幻想着他聽後會有甚麼樣的反應。
可是此刻她只能聽他說,說另外一個女人有多麼多麼好。
“她叫安蕊,女扮男裝隨軍出征。她雖然出生不高,但是她從不看輕自己。安蕊醫術高明,若是沒有她,我不知道死了
多少次。我從未見過像她那麼特別的女子,我是真心愛她,想護着她生生世世。”
前世,因爲他顧忌婚約、禮教,心裏裝着安蕊卻娶了景冉這個未婚妻。
……
景冉倒騰茶葉生鮮與匈奴人換戰馬珠寶,拿着錢去晉國給西北大軍買糧食。開辦景仁醫館收購藥草,製作傷藥往前線
送。
就爲了陸驍炎不死在戰場上,景冉一年裏頭沒兩個月在京都,回到京都那兩個月還要照顧陸家的老弱婦孺。
景止堂自己就是掌管國家錢糧的戶部尚書,他比誰都清楚在戰時搞到物資有多難。連他都頭疼無比的事情,他女兒愣
是沒讓西北大軍挨餓受凍。
他也沒奢望陸驍炎能有多大出息,就希望這人活着回來後能知道他閨女的好,好好對他閨女。
結果,剛打了勝仗這王八犢子就要解除婚約?
“你瞎晃悠甚麼?能不能坐下!”程瑤也不耐煩的橫了丈夫一眼。
景止堂咬牙切齒道:“找刀!”
這婚事是他這個當爹的當初親自點過頭的,他閨女在家裏爲姓陸那小子奔波勞累,那小子居然在外頭尋找真愛!
氣死他了!
“你給我老實坐着!”程瑤沒好氣的呵斥。
景止堂這才心不甘情不願憋着一肚子火氣坐下。
程瑤轉頭拉起女兒的手,柔聲道:“你若不準備就此作罷,娘便有法子讓他們無聲無息的消失。”
此言非虛,她的蠱術絕對能做到這一點。
……
陸礫的隊伍快到朱雀街了,兩邊最好的觀賞位置都已經被人佔了。
其他人想看肯定沒有位置,不過這對景冉來說就是一句話的事情。
她在文鳶舞坊臨街的雅室中坐着,臨窗望去,陸礫的隊伍由遠及近。
男人鮮衣怒馬,兩邊跟着朝廷的官員,身後是隨行的親兵,懷中是嬌滴滴的安蕊。
他神色矜貴且寵溺,他懷中的安蕊嬌羞且享受。
道路兩旁的百姓或在歡呼鎮北將軍凱旋,或有懷春的少女用敬仰嚮往的目光看他,更多是羨慕的看他懷中女子。
但是有銀子佔據最佳觀賞位置的樓上,一衆世家子弟命婦小姐們卻與兩道邊的百姓反應截然不同。
婚約在身,摟着其他女子進城。
鎮北將軍瘋了不成?
景冉深吸口氣,漆黑的眸子晦暗不明:“夏蟬,你心悅過誰麼?”
夏蟬見到自家小姐臉上平靜的有些不正常的表情,都已經不敢咋咋呼呼了。
她搖搖頭,小心翼翼道:“沒有。”
“我有。怕他挨餓受凍,我跋山涉水賺銀子,女扮男裝與各路商人周旋購糧。朝廷運輸隊伍不足,我擔心物資到不了他
手裏自行組織商隊運輸。”
景冉神色平靜:“我曾經那麼心悅他,爲他四處奔波我心甘情願。此刻,竟覺得這人也就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