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格麗酒店,總統套房內。
季緋換上浴袍,用毛巾擦着溼發,從浴室裏走了出來。
今天拿到了律所的offer,她特地趕回來想分享,沒想剛到家就被男人按在牆上。
慾望猝不及防被點燃,比先前都要強勢的力道牽着她,季緋心尖熾熱,都不知甚麼時候滾上的牀單。
她拍了拍微紅的小臉,正想開口說話,卻見鬱青然站在不遠處的陽臺外,修長如玉的手指正夾着煙,一手摁着電話。
襯衫鬆散的解開了三顆紐扣,鎖骨還有她方纔留下的吻痕。
但方纔那般意亂情迷,此時他好像一切都沒發生一般。
他就站在光影處,面容清冷如佛,夜風裹挾而來吹動衣角,看起來撩人得要命,卻依舊保持着那一股與生俱來的清冷氣息。
“甚麼事?”他嗓音淡漠且低。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哽咽聲,“青然哥,我好難受,你能來看我嗎?”
鬱青然點了點菸灰,“我叫醫生過去。”
“不嘛,我就要你過來。”
“乖一點。”
男人嗓音低沉,聲線溫和。
季緋頓下步子,跟了他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他對人說話這般溫柔。
……
男人無言,季緋失笑,下一秒抓起了自己衣服往浴室走去。
她迅速地換下浴袍,心亂如麻,唯恐那窒息的疼痛撲上她,讓她明白所有的執念,妄想,都徹底結束了。
等走出浴室,甚至沒多看男人一眼,像個倉皇逃竄的罪犯,逃命似離開。
酒店外,大雨滂沱,似乎要將整個城市都浸泡在水裏。
23路公交車漸漸挺穩在她面前,季緋上車後,就直奔回自己的那個小出租屋。
或許是剛剛淋了雨,沒過一會兒就感覺到全身漸漸發熱,她意識有些昏沉,沒空再想甚麼,進了臥室。
但沒想剛上牀就聽見外面的動靜越來越近,她抬眼。
“砰——”租屋的房門忽然被人踹開。
季緋支撐着身子,往外看去,只見一羣社會青年湧了進來。
季緋一眼就認出了他們的頭目——鍾哥。
鍾哥就是當年給季緋家借高利貸的人。
鍾哥冷笑:“季小姐可真是讓人好等,你老爹可是還欠着我們一大筆錢,你怎麼能心安理得的在這裏睡着的啊?”
面前烏泱泱的一片人,季緋大腦燒的發暈,她隻手微攥,“這錢跟我沒關係,你們去找他!”
她聲音有幾分沙,沒甚麼力氣。
鍾哥笑了,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父債女償,爺可不喫這套,你爸可是說了,借的高利貸都找你還。”
……
這個世界上唯一愛她的人,卻連死後也無法得到安生。
一羣人面色不虞,旁邊的小黃毛忽然翻出櫃子裏的錢,“鍾哥,這裏有十萬塊。”他連忙拿了過來。
鍾哥接手掂了掂,這才露出笑,居高臨下的瞧她一眼,“臭娘們,早點給不就完事了?我們走!”
季緋已經完全沒了力氣去阻止這一切,只能任由看着他們離開,看着她奶奶的散落了一地的骨灰。
心如刀絞,淚珠滾落。
她咬着牙收拾東西,頭上的血順着額頭流個不停,她手抖的不行,趕緊將東西裝好。
等有些眩暈的時候,才試圖用紗布止血,有點止不住。
衣服弄髒了,季緋換了身素梅旗袍,去了市中心醫院。
上了三樓,手裏拿着排號單。
她已經收拾好心情,人不是很多,等了一會,裏頭機械聲傳來,“季緋,請到三號就診室就診。”
季緋剛一起身,一道熟悉的身影落在她的眸底。
鬱青然高大的身形在人羣中如同鶴立,他身邊的小女生面容嬌嫩,穿着病號服,看着像一朵清純的小白花,需要人捧在手心裏呵護。
他的目光一抬,兩個人的視線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
男人眸色漆黑清冷,淡掃過一眼便移開視線。
季緋心尖慢半拍的咯噔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