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說過有這樣一種詭術,能把一個大活人,一晚上做成人皮筒子紙紮嗎?
你見過這種怪事,在大樹的樹幹上,長出了一張活靈活現的人臉嗎?
你肯定也沒聽說過,一個五歲的孩子能幹掉一隻專喫腐屍的狼狗吧。
是的,這世界上有太多匪夷所思的事了。
別看我年紀不大,可我經歷過的事,你可能都聞所未聞。
“現在的靈異小說啊,千篇一律,男主要是開局不死個爹媽,就好像沒法行文是的!”坐在我對面的大腦袋是隔壁飯館的老闆宋大頭,也是我來雲城之後的第一個鄰居,有事沒事喜歡跑我這坐坐。
宋大頭指着自己的手機罵罵咧咧道:“你瞧瞧這個,更牛逼,生下來六指,電閃雷鳴,直接剋死了老爹,然後又送走了爺爺奶奶,這甚麼爛劇情啊......對了,羅老闆,我好像沒聽你提起過你的父母啊。”
我?
我淡漠一笑,搖了搖頭。
宋大頭口中說的羅老闆,就是我。
我叫羅天。
出生地忘了,但我記着是個山區。
後來輾轉了許許多多的地方,直到去年,才落腳在了雲城,在這蹩腳的巷子尾,租了個小門面,表面上收些舊貨,實際上做着給人攘兇化吉的營生。
需要我們的人,管我們這行叫天師,不需要我們的人,則稱我們爲騙子。
“哎,羅老闆,說句真的,你這行到底是不是十人九騙啊。”宋大頭朝我嬉笑道。
……
阿爺是個人渣兒。
我身上所有的壞,都是從他身上學來了。
五歲前,我住在一個農戶家裏。
男人是個農民,常年以採藥爲營生。女人則是個彪悍山婦,罵起人來,唾沫星子直噴,臉皮薄的,能當場被噴出一層麻子。
女人不能生養,男人就從外面把我抱回了家。從女人平時咒罵我的零星詞彙裏我慢慢知道了,男人是採藥的時候,從深山老林裏看見我的。
據男人自己和鄰居講,撿我那天,他財運爆棚,走一路,撿一路的靈芝。
走着走着,不覺進了一個陌生的山谷,忽然就聽見了狼叫聲。
但不是平時那種嘹亮的嗥叫,而是痛苦的嗚咽聲。
莫非是有人下了夾子,夾住了狼?
當時一張狼皮能賣不少錢呢,所以,他拿出柴刀奓着膽子摸了過去。
結果,卻看見一隻半人多高的白頭狼,瘸着腿慘叫着逃走了。
本以爲撲了個空,有點失望,誰知就在準備往回走的時候,他看見了灌木叢裏的我。
當時我身上纏着不少怪異的藤蔓,而嘴裏則叼着一隻小兔子的脖子,小臉上都是血污,兔血喝的嘖嘖有聲。
他愣了好一會,才戰戰兢兢把我抱起來,發現那小兔子的脖子上,致命傷是一對血窟窿,當是那白頭狼所爲,但這兔子如何得到了我的嘴裏,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這女人平時罵我最多的詞彙,就是“小怪胎”。
……
“我去!”
宋大頭被嚇了一跳,隨即緩過神來朝外就破口大罵:“哪個缺了大德的王八蛋這麼喪良心啊,大半夜搞這種惡作劇有意思嗎?”
誰知就在這時候,這對紙人的嘴巴竟然裂開了,像是在狂笑,又像是在嘶吼,紅紙脣裏露出了兩個大黑窟窿。
“閃開!”
我一把將宋大頭拉到了店中,還沒來得及再做反應,就聽轟的一聲,兩個紙紮全身冒起了火光,搖搖晃晃朝店裏撲倒過來。
這全身冒火的紙紮越顯猙獰,就像是兩個來自火舌地獄的骷髏,直往人身上撲。
宋大頭嚇得哇哇大叫,狼狽往我身後竄。
我掃了一眼桌上的茶壺,一個左旋腿,將茶壺懸到了半空中,隨即重拳一點,啪的一聲,茶壺碎裂,茶水四濺。
頓時,一股水澆灰的嗆人氣息瀰漫開來。
我趁着手上滿是水漬之際,一咬牙,掌峯快如閃電,朝着兩個還在冒火的紙紮人腦袋就探了過去,等我手收回來的時候,掌心裏便多了兩片白森森的骨頭,這就是死嬰兒的眉心骨。行裏叫做鬼靈通,乃是馭邪之物。
剎那間,跌跌撞撞往前撲的紙紮人瞬間散了架,火也熄了。
“我的天姥姥,開眼了,今兒算是開眼了!”宋大頭從後面湊過來,一頭冷汗道:“羅老闆,這是鬧得哪一齣啊。”
我轉過身,心底一寒,冷聲喝道:“別說話,別動。”
“又......又怎......怎麼了?”宋大頭驚恐地瞪着眼。
此時此刻,那隻沒了筋骨和血肉的貓不知道甚麼時候竟然又爬了起來,正蹲在桌子上,躬着竹條撐起的身體兇巴巴望着我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