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樹知春不久歸,百般紅紫鬥芳菲。
時值春末初夏春暖花開的時節。
大蜀國京城的百姓今日可是談資不斷,隨着敲鑼打鼓聲從東大街傳來,很多百姓都站在街道兩邊,伸長脖子翹首以盼。
百姓等甚麼呢?
哈,等的是看辰王娶妃。
王爺娶妃照理說百姓不是應該戰戰兢兢規規矩矩的站着觀禮,或者怕衝撞了貴人遠遠逃離嗎?爲甚麼這些百姓的眼裏閃爍的八卦之光堪比頭頂的紅日?
“來了,來了,辰王妃和辰王側妃的花轎都往這邊來了。”人羣中不知道是誰大吼了一句,百姓安靜了下來,但是眼裏的八卦之光更是亮了好幾度。
“咦,按理說辰王妃是妻大紅轎子應該走前面,辰王側妃是妾粉紅轎子應該避開悄無聲息抬進王府纔是,可是今兒怎麼到了辰王娶親卻變了規矩?”人羣中一個男聲狐疑的問着身邊的人。
“誰知道,按理說這王爺娶親,不是應該正妃側妃分開娶,免得衝撞,可辰王今兒不按常理正妃側妃同時娶進門已經是百年難得一見的稀罕事,這竟然還讓側妃的轎子走在了正妃的轎子之前,這王爺是想向天下人宣告他這是要寵妾滅妻嗎?”
“誰知道,人家是王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想幹甚麼不行?這可就苦了未來的辰王妃了,還未進門就被一小妾壓着,以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
“你們知道甚麼?這辰王妃是護國公府的嫡女,是皇上下旨硬塞給辰王的,而辰王側妃是戶部尚書府的嫡女,是辰王從小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據說辰王當初是請旨與戶部尚書府的嫡女完婚的,最後不知道怎的皇上竟然將護國公府的嫡女賜婚給了辰王做正妃,而戶部尚書府的嫡女被賜爲辰王側妃。”
“護國公府一直是保持中立的,而戶部可是掌管着國庫,皇上把這兩家的嫡女一併賜給了辰王,這辰王怕是不久就要被冊封爲太子了吧?”
“噓,皇上的心思哪是我們這些平民百姓可以妄加議論的,可能這只是主持婚禮的司儀慌亂之中搞錯了,咱們還是別瞎猜,否則可能腦袋怎麼掉的都不知道。”
一大堆人邊看熱鬧邊評論好不熱鬧,終於被一個稍微理智些的批評一番之後呈現出了短暫的寧靜。
但是這寧靜很快就被打破了,忽然有人說道:“你們快看,辰王側妃的轎子先進門去了,而辰王妃的轎子卻被下令等候,我就是沒有猜錯,王爺就是要打臉辰王妃呢!”
……
春蘭,夏竹,秋菊,冬梅是她的四大陪嫁丫環,而昨天攙扶自己下轎的就是春蘭。
春蘭帶着夏竹早就將洗漱的水準備好了,聽見許洛嫣的聲音就推門而入伺候許洛嫣洗漱。
從昏黃的銅鏡裏看着春蘭在給自己梳頭的時候那欲言又止的樣子,許洛嫣微微一笑說道:“你這丫頭有甚麼話儘管說來便是,你那吞吞吐吐的樣子不怕把自己憋死?”
“呸呸呸,小姐大清早的怎能這麼說話,晦氣。”春蘭聞言就開始呸,像是要把晦氣吐掉一樣。
“那你一大早的拉着張小臉還想我說甚麼?”許洛嫣抬着頭好奇的看着春蘭。
春蘭像做了很大決定似的才說道:“我,我想說小姐你不要傷心,雖然昨晚王爺歇在了焦側妃那裏,但是王爺今晚肯定會來你這裏的,他要是不來,咱們就回家找老爺告狀去。”
許洛嫣扶額,她很想說就算自己那便宜老爹能來爲自己撐腰,可是他還能管到自己女兒的房裏去?就算那甚麼辰王真的爲了皇位來自己房裏,做不做還不是在他,就算退一萬步講他們做了,那他還不是隻是爲了完成使命。
其次自家老爹如此逼迫他,恐怕他日他大權在握首先就是要想辦法將自己便宜老爹除去。在記憶裏,那便宜老爹可是把原主寵上天了。
再次對於和自己沒有感情的人,許洛嫣可不想和他發生關係,自己又不是勾欄院裏的紅頭牌,豈是隨便一個人都能和自己睡的?到時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小姐不好了......”一道聲音從堂外飄進來,隨之一個淺藍色的身影就風風火火的飄了進來。
“呸呸呸,大清早的冬梅你瞎說甚麼呢,咱們小姐好着呢!”春蘭又開始呵斥冬梅。
在春蘭的心裏自家小姐可是要好好的呢!任何有可能給自己小姐帶來的不好都不能說。
“不是,不是,春蘭姐,這下事情真的不好了,不知道是誰傳出來的說昨晚王爺和王妃同寢發現王妃竟然早已不是處子之身,揚言要休了咱們小姐呢!”
“甚麼?”春來手裏的木梳應聲而落,掉地上直接摔成了兩截。
許洛嫣聞言也暴走了,她這是招誰惹誰了?原主爲了這門莫名其妙的婚事死了,自己來還要被冠上莫非有的罪名被休棄?
……
休書的旁邊訂着一份筆錄確認許洛嫣還是完璧之身,太醫院的大紅印章尤爲顯眼。
在旁邊就訂着那隻大紅公雞,原本精神抖擻的大紅公雞被人用繩子困住了雙腳,此刻因爲人多吵雜正撲哧撲哧的扇動着翅膀,那畫面實在是很滑稽。
司馬辰風的臉色猶如調色盤一般赤橙黃綠青藍紫的變換着,看上去好不嚇人。最後他緊了緊拳頭準備將這張讓他丟盡臉面的告示撕掉,可是這時候護國公許景峯帶着許洛嫣的大哥許逸珩來了。
許逸珩更是上前就直接給了司馬辰風一拳,嘴裏惡狠狠的說道:“司馬辰風要是我妹妹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你的命。”都知道護國公府有多寶貝這個嫡女,可如今親眼見到還是嚇了一跳,要是一般人家的女子受了委屈最多隻敢回家和自己的爹孃哭訴幾句,試問哪家女子敢這樣明目張膽的將事情說出來,關鍵是許洛嫣是女子也,她竟然敢將皇子給休了,此時圍觀的百姓只感覺天雷滾滾。
司馬辰風捱了一拳,反應過來就呵斥許逸珩住手,許逸珩到底是臣子,只得不甘心的停手,但是那惡狠狠的眼神要是能喫人,估計此刻司馬辰風連骨頭都不剩了。
在兩人都怒氣衝衝的時候許景峯輕咳一聲開口說道:“辰王爺,老夫只有嫣兒這麼一個女兒,平時在家,我們全家人是拿她如珠似寶的寵着,你想必應該很清楚吧?老夫當時與你商談婚禮進程儀式的時候還奇怪你爲甚麼要求孃家人不用送嫁,原來你是在這裏等着呢!你竟然如此羞辱老夫與老夫的女兒,我現在就立刻進宮問問皇上,你們皇家就是這麼欺負我們這些爲國盡忠,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功臣良將的嗎?”許景峯說完袍袖一揮非常平靜的轉身上馬直奔皇宮而去。
許逸珩也緊跟着翻身上馬追隨而去。
眼看護國公和如今的一品將軍都奔皇宮去了,怒氣未消的司馬辰風也轉身上轎去了皇宮,那張丟人的告示被司馬辰風下令撕掉了。
當事人都離開了,百姓纔敢開口議論。
“不得了了,這辰王算是捅了馬蜂窩了,護國公一家寵愛唯一的嫡女怕是全京城就沒有不知道的吧,以他家那護犢子的性格,這下怕是有熱鬧看了。”
“誰說不是,就前天那婚禮,紅果果的就是擺明了不給護國公留面子,辰王這番作爲簡直難當大任。”
“就是,就是,前天我還覺得辰王將來怕是要做上那個位置,可這兩天這一出接一出的,辰王這怕是要自己將那位置給作沒了。”
“這可說不定,別忘了辰王側妃可是戶部尚書府的嫡女,戶部尚書焦大榮可也不是個省油的燈,眼看這辰王正妃自請下堂,以辰王對焦側妃的寵愛,若有朝一日辰王登頂,那他身邊的位置豈不是妥妥的是焦側妃的了,所以這兩家人將來怕是有的鬧了。”
不管百姓如何議論,許景峯已經帶着兒子許逸珩與許家老太爺許忠匯合直奔金鑾殿了。
皇上司馬德正焦頭爛額的看着許家這一門三將,這大蜀國能有幾百年的興盛可是少不了許家一直坐在護國公的位置上,護國公說白了就是保皇黨,往上追溯至大蜀國開國以來,他們家的女兒都不曾嫁入皇室,當然這其中絕大部分原因是許家一向生的女兒少,但每一個都是身負榮耀,不曾想到了自己這裏,爲了給風兒一個穩定的太平盛世,自己竟然做錯了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