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炎熱。
一匹黑馬疾馳而過,帶起野草的味道。
馬背上馱着兩個人,一男一女,女人穿着白衣,臉色比衣服還白,一點血色都沒有。
“你抓錯人了,淮戎喜歡的不是我。”相思覺得有點冷。
這人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威脅淮戎退兵。可淮戎心裏根本就沒有她,怎麼可能顧忌她的死活?現在好了,害得她跟着這人一同被皇家暗衛追S。
“閉嘴!”淮恩一邊躲避流矢,一邊打馬狂奔。
身後一羣暗衛窮追不捨,不停地放箭,“嗖嗖嗖”的箭羽破空聲不絕於耳。
“呃……”
相思又中了一箭,在左肩,白衣上立刻暈染開一抹血色,觸目驚心。
聽到她的悶哼聲,淮恩惡狠狠地問道:“你怎麼連支箭都躲不開了?”
相思譏笑道:“誰叫你不早來幾天?”她現在就是個廢人,怎麼可能躲過這些暗衛射的箭?
前幾日,她和祝靈芸起了衝突。那女人鬥不過她,就跑到淮戎面前哭慘。誰知道,這昏君爲了給祝靈芸出氣,竟然當天就廢了她的武功。
相思實在是意難平,在心底狠狠啐了一口。虧她爲了淮戎出生入死,結果還比不了那個甚麼事都沒幹過的祝靈芸?!
淮恩道:“堅持住,本王的舊部就在前面。”他原本就打算帶她走,拿她威脅淮戎只是個幌子。
相思嘆息道:“我真是太命苦了……”
……
這支箭淮恩避無可避,眼見着要中箭了,他一咬牙,直接拉着相思一起跳崖:“你得和我死在一起!”
我是挖你祖墳了,還是偷你家大米了?就算我快死了,你也別拉着我跳崖啊!耳邊都是呼嘯的山風,相思氣得想要爆粗口,但她已經沒力氣吵了。
淮恩心如死灰,有句話他憋了很久,一直沒有說出口,再不說就沒機會了:“初微,我心悅你。”
初微是她的字。
“甚麼?”相思懷疑自己聽錯了。
幾乎在她問出這話的同一刻,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在山崖上炸開:“薇兒!”
相思心裏一悸,那是淮戎在喊她。這世間,也只有這個人會這麼喊她。
裝甚麼深情?有本事演戲演全套,直接跳崖陪我殉情啊!
她剛這麼想,就看到淮戎從涯頂縱身躍了下來。
相思愣怔了,說不清是個甚麼心情。她好想問問淮戎,你這S我又救我,到底在玩甚麼鬼啊?
可惜,她大限已至,眼前一黑,甚麼也問不出來了。
……
……
相思身處一片黑暗之中,彷彿在無邊無盡的虛空裏沉沉浮浮,隱約中臉上有輕柔的東西拂過,好像是誰的衣袖。
鼻子嗅了嗅,有點癢……
……
相思尚處於重生的震驚之中,根本不知曉北燕上京四大家族已經炸開了鍋。
相府、花府、樓府、暮府四家齊齊出動,就連各家世子爺都出馬了。
“這位姐姐,你有見過一個這麼高的小弟弟嗎?”一個藍衣小童子在自己肩部比劃了一下,“他長得很可愛,穿着一件黑色的小錦袍,腰上還彆着一把小扇子,走起路來蹦蹦跳跳的,還喜歡一邊跳一邊喫零嘴。”
賣糕點的大嬸笑眯眯地遞出一包甜食:“我沒看見這麼個小娃娃呢。不過,我看你倒是很可愛的,拿去喫吧,姐姐不要你錢。”
藍衣小童子嘴角一抽,真討厭,他又被這些大媽調•戲了……
“暮哥哥,你有消息了嗎?”一個紅衣小童子跑過來問道。
藍衣小童子搖搖頭,一臉擔憂。
他倆一個是暮家世子暮含玉,今年八歲;一個是花家世子花珩,今年七歲。
“你說阿嫄會去哪兒啊?真是急死人了!齊王的伴讀選拔馬上要開始了,咱們要是遲到了,那可就麻煩了!”花珩皺着眉頭道。
阿嫄是相思的乳名,上京四大家族同氣連枝,互爲世交。世子們從小都在一起玩兒,感情很好。
暮含玉斂眸沉思,也很着急。
齊王名叫淮戎,今年八歲了,是當今S上的親侄子。淮戎幼年喪父喪母,從小養在成帝膝下,頗受盛寵。如今,皇上親自爲淮戎舉行伴讀選拔,還下了令:五歲以上的世家公子都必須參選。遲到或是故意推脫,都是要重罰的!
都這個節骨眼了,也不知道阿嫄跑哪兒去了?!
相比於衆人的焦急,相思稍微淡定一點,但也很煩悶。
她記得,前世她在小書齋玩,突然就有人把她抓走了,還給她下了藥。當時藥效上頭,她神志不清,但知道有個成年男子在扒她衣服。掙扎中,她被那人打暈了。醒來後,她就發現自己在小倌館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