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陰雲避月,大雪如飛棉扯絮,萬家燈火俱熄,整個帝都都籠罩在素白中。
窗外六瓣飛花簌簌拍打到窗上,又復滑落下去。
“嚓--”
園中積雪沉沉,壓斷桃枝。
龍吟擰眉,將眺望窗外視線收回,改爲打量室內。
紗帳低垂,檀香縈繞,地上一披着紅袍半裸香肩的少年,正媚眼如絲瞧着自己。
龍吟深呼吸,勉強整理好思緒,咬牙將少年反綁好,一腳踢在他屁股上:“這是哪?又是李隊玩的心裏測試吧?現在居然連男色都用上了?你成年了麼你!李隊居然僱傭童工!”
少年驚疑看她:“小姐一擲千金買了奴,怎麼轉眼就忘了?”眸光微轉,看了看繩索恍然大悟:“原來小姐喜歡這樣的?”
清秀還未成熟的臉蛋,卻偏偏試圖擺出妖豔魅惑神情,有些不倫不類。
“職業病?你這小子還真是無藥可救。”
“小姐都在說些甚麼?可是奴欣喜太盛,方纔弄疼了您?”
說着又立即傾身過來,晶亮的眸子巴巴望着龍吟,用頭討好蹭龍吟手心。
柔軟乖巧的姿態,像是一隻等待撫摸狡黠黑貓。
他對自己的容貌,從來都是自信的。
直到--龍吟一把揪起他的衣襟,一臉凶神惡煞。
……
怒極,多年訓練有素的身體反應,令她立即伸手擒拿扣住龍舞打她的左手手腕向下扣去,後者因腕部關節疼痛,下意識俯身緩解,龍吟乘機一腳踢上龍舞右腿膝蓋,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間,下一刻只聽“咚”一聲響,龍舞已經單膝跪在了龍吟面前。
她的左手,還牢牢被龍吟桎梏住。
衆人驚駭。
龍舞則一臉驚慌失措。
“你!……”
“睚眥必報!”
懶得與她囉嗦,龍吟上前一步,高高舉起右手,正要利索落下去時,但聽“呲啦”聲響,身下頓時涼冷一片。
一陣不祥預感滑過心頭。
蹙眉回頭看去,少年身下坐着的,正是自己碎掉的半截褻衣。
龍吟眯眼,少年一臉惶恐看她,立即跪直到她面前。
“姐姐贖罪……”
龍吟將視線從少年身上錯開,她雖心中有氣,但總不好光着半邊身子與人幹架,乾脆鬆手,轉身回到牀上。
剛剛那一腳,淤青兩天後纔會顯現出來,半月都不會痊癒,也夠龍舞受的。
地上龍舞重獲自由,愣怔看龍吟片刻,緩過神來,立即哭泣跑到老夫人身邊,“奶奶!她竟然打我,她竟然打我!”
這架勢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
……
龍舞一愣,下意識驚恐摸了摸臉蛋。
她原本聽說與龍吟定有娃娃親的世子蒼嵐,今晚要與父親在府內論西北戰事,這才含辛茹苦佈置此局,但萬萬沒有想到中途蒼嵐被太子請去,折了計劃。
又不甘心佈置一切付之東流,這纔將老夫人驚動起來,想利用流言敗了龍吟的名聲,逼退龍吟親事,自己取而代之。
哪曾想,原定給蒼嵐看的桃花妝,卻成了龍吟翻身的關鍵。
龍舞羞惱看向老夫人:“奶奶,我這是……”
老夫人瞥了龍舞一眼,心知肚明卻不揭穿。
兩女明爭暗鬥也不是一兩日,龍舞雖性格刁鑽了些,但勝在聰明伶俐,如今被譽爲京都雙殊之一,與七公主併名。
反觀龍吟,空有嫡女尊貴頭銜,之前還逼問世子何時娶她過門,被人轟出門來,丟盡了龍府的臉面。
同爲孫女,但相形見絀,到底是有偏愛的。
老夫人沉吟片刻,最終看向龍吟:“你可知,自己是龍家長女。”
龍吟見老夫人一雙眸子開合奕奕有神,以爲有明事理的給自己做主,哪知她一席話,卻讓其心涼半截。
奈何面上卻要笑的溫馴。
“奶奶,承蒙家訓家規嚴苛教導,敗壞門風之事,吟兒是萬萬不敢做的。”
“喲,你這話說的,你自己污穢,難道還怪家風不成!”龍舞尖酸一笑:“明明是繼承了你母親的下賤性情,居然……”
“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