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帝二十七年,七月初七,寧王府。
今晚的寧王府,處處張燈結綵,沉浸在一片喜悅的氣氛之中。
因爲今日,是秦國寧王迎娶衛國公主洛雪嫣的大好日子。秦國的寧王不僅長相俊美,而且年少有爲,如今二十歲的年紀就已經戰功赫赫,在民間有着“戰神”的稱號。
而衛國安城公主雖還是豆蔻少女可才貌雙全,名冠天下,所以這一對璧人不知羨煞了多少人。況且,這大喜之日又選擇了七夕這個特別的日子,所以這寓意自然不必說了,寧王與公主必定琴瑟和鳴,白頭偕老。
而此刻,偌大的喜房之中,新娘洛雪嫣一顆心小鹿亂撞,兩隻小手正緊緊地捏着手帕,被大紅蓋頭遮擋下嬌美的臉,帶着絲絲緊張與羞澀。
當初對她許過承諾的少年,不知能否認出她如今的模樣?
而就在喜燭快要燃盡的時候,房門終於發出“吱呀”一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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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王君臨墨一襲紅色喜袍,一雙凌厲的眸子冷冷的掃視了屋內服侍洛雪嫣的陪嫁侍女,面無表情道:“你們都出去!”
新婚之夜,寧王的臉上卻無半分喜色,立在洛雪嫣身旁的兩名侍女先是一怔,但一想到自家公主乃是公認的天下第一美人,而寧王有着“冷麪王爺”之稱,是個喜怒不形於色之人,兩個丫鬟想着可能是寧王迫不及待想要與公主圓房了,所以相互抿着嘴對視了一眼便紛紛低頭退下。
待侍女離開之後,整個房間內霎時陷入一片寂靜之中。
剛纔聽到門被人推開,洛雪嫣的心就立刻跳到了嗓子眼,這時耳邊又傳來那人越來越近沉穩的腳步聲,她捏着手帕的掌心,此刻佈滿了密密的細汗。
按照習俗,接下來,寧王就該挑起她的蓋頭了吧?
不知道看到她,墨哥哥會不會感到很意外呢?這樣想着,洛雪嫣原本就被胭脂染紅的臉更加緋紅了。
然而,等待她的不是新郎挑起蓋頭的秤桿,只聽到“譁”的一下,洛雪嫣頭上的蓋頭便被君臨墨粗魯的一把撕扯下去。由於君臨墨的力氣太大,所以連帶着頭上的鳳冠也一塊被扯到了一旁。
……
“公主殿下,讓奴婢伺候您梳洗吧……”綠蕪與胭脂二人相互對視一眼後,然後語氣擔憂而小心的說道。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洛雪嫣點點頭,她是衛國的公主,決不能讓任何人看到她現如今這般悽慘的模樣。
很快,綠蕪和胭脂便爲洛雪嫣打來了沐浴的水,在收拾了一身狼藉之後,洛雪嫣便伏在牀上,沉沉睡去。
可是即便是在睡夢裏,她的雙眸仍是依稀淚光點點。
櫻花樹下,少年將玉佩溫柔的放在自己手心裏,笑着告訴她,他的名字叫君臨墨,取“君臨天下,江山如墨”之意。待她長大了就拿着玉佩去找他,他會娶她爲妻……
鮮豔的大紅喜服,君臨墨冷漠無情的凝視,還有那根血淋漓的燭臺,織成了她的噩夢。
墨哥哥,我是嫣兒啊……你不認識我了麼?
當洛雪嫣在噩夢裏煎熬的時候,造成她夢魘的那人卻守在另一個女子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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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白,妍兒服了藥爲何還不見好轉?”君臨墨坐在牀榻邊,一手緊緊握着女子的手,一手輕輕擦拭掉女子額頭上細密的汗珠。
女子一張精緻的鵝蛋臉,細長的睫毛緊緊的閉着,臉色有些微白,因爲頭部的劇烈疼痛所以嘴裏發出低低的呻.吟聲。
那細碎的聲音讓君臨墨心裏一緊,恨不得所有疼痛自己來代替她承受。
凌月白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想了片刻,才若有所思道:“衛國皇室自幼飲食珍貴藥材,所以他們的血液中有解毒的成分,可是這到底是不是傳言多年來也未聽到有人驗證真僞。師妹的毒每個月都會發作一次,雖然雪嫣公主的處子血作了藥引,可是現在看來不一定有效果。”
“那該怎麼辦?”君臨墨一聽,望着女子疼痛難忍的眸子中焦急又憤怒:“若不是需要因爲洛雪嫣的血來給妍兒作藥引,本王又怎麼可能答應與衛國聯姻?既然她的血對妍兒沒用,那麼本王何必再繼續留着她!”
瞧着君臨墨一臉的心疼,凌月白無奈的勾了勾好看的脣角,都說這寧王冷厲無情,可是沒有人知道他對師妹是多麼的上心,師妹平日裏皺一下眉頭,寧王都會緊張的不得了。只是,可憐了那衛國公主了,畢竟是洞房花燭夜,原本甜蜜的時刻卻被寧王一根燭臺殘忍的破了身子……
……
此刻的洛雪嫣極其狼狽的趴在地上,手顫抖着伸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君臨墨,眸中含淚道:“墨哥哥……。”
“墨哥哥?哼,這稱呼是你叫的嗎?”將剛纔那股莫名的悸動迅速壓下,君臨墨突然抬起腳,然後狠狠地踩在洛雪嫣的臉上:“賤人,以爲自己有幾分姿色,便要勾引本王麼?也不看看自己是甚麼東西!”
洛雪嫣的臉被君臨墨踩在腳底,無盡的眼淚貼着冰冷的地面,身上的疼痛卻不及她心中疼痛的萬一。
墨哥哥,我是嫣兒啊,你不記得我了嗎?你說過要娶我的,爲何你竟沒有認出來我來,還這般殘忍的對我……
而此時的君臨墨不知道的是,他踐踏的不只是洛雪嫣的臉,還有她的一顆心。
她七年的愛戀和等候,如今彷彿都在這腳下,被君臨墨親腳碾壓的粉碎。
君臨墨如此這般,讓洛雪嫣的疼痛和難過只能化作更多的淚水,她的心比這地上的白玉石都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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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雪嫣哀慼的哭聲讓君臨墨更加心煩意亂,於是君臨墨加重了腳下的力氣,毫不心軟的冷笑道:“洛雪嫣,你也不去照照鏡子,看看你現在是甚麼鬼樣子!”
“哭?哭甚麼?”終於收回了腳,君臨墨俯下身子,一手勾起洛雪嫣的下巴,眼中的鄙夷之色毫不掩飾,“洛雪嫣,你除了哭還會做甚麼?”
沒有妍兒一半的美麗,只是一個衛國明晃晃派來的細作罷了!就憑她一個嬌滴滴的弱國公主,也配得到他的憐愛?!他的心,永遠是屬於妍兒一人的!
“公主!”洛雪嫣睡去之後,綠蕪和胭脂便退了下去回到了自己房間。綠蕪起夜的時候剛纔聽到公主房間裏有些異樣,於是放心不下便趕過來瞧了瞧,這一看不要緊,屋內的景象着實的讓綠蕪嚇了一跳。
綠蕪的闖入讓君臨墨很是不悅,視線凌厲的盯着她,厲聲道:“滾出去!”
見公主寢衣上都是血跡,臉也紅腫的厲害,綠蕪心裏一驚,立刻冒死上前阻攔:“王爺,公主雖然嫁到了王府,可她依舊是衛國的公主,您不能這樣對公主啊!”
殿下尚未離開秦國,公主便受到這般待遇,若是殿下離開了,那麼往後的日子公主她還能活多久?公主心地善良,又貌美傾城,今日剛成親,王爺就如此對她,這到底是爲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