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譁!"
冰冷徹骨的水潑在臉上,讓洛雪整個人打了一個冷顫。
刺骨的寒意,讓她微微蹙了蹙眉,抬起了略顯沉重的眼皮,漸漸看清了周圍的景象。
皎潔的月光透過破敗的殘窗照射進來,將狹小的房間照的亮亮堂堂的,在屋內橫七豎八的擺放着不少粗壯的朽木,角落還堆砌着許多雜物。
這是.....
大戶人家的柴房?
可她不是在出任務的時候,遭遇了同伴的暗算,死在了流矢中,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正在洛雪詫異的時候,她的眼前出現了一雙精緻的繡花鞋,順着繡花鞋向上,洛雪看到了一個容貌秀麗的官家小姐。
"蘇泠雪,你少在這裏給我裝死!"
蘇蘇泠雪?
這不是相府小姐的名諱,怎麼會.....
意識到了甚麼,洛雪立刻垂眸去看自己的雙手,這雙手雖然傷痕累累,可是柔弱無骨、纖細白皙,絕不是自己沾滿了鮮血、常年握刀的手!
也就是說,現在這具身體,不是她的。
"啪!"
洛雪正在出神,臉上突地捱了一巴掌,細嫩的皮膚立刻火辣辣的灼燒起來,讓她的眉再次皺了起來。
……
記憶紛至沓來。
那是一個風雨如晦的日子,細密的雨珠順着屋檐,匯聚成水柱,砸落在坑坑窪窪的地面上。
街道上的行人都行色匆匆,不曾有人留意到蜷縮在角落的洛雪。
那個時候的她,纔剛滿十歲。
第一次執行任務的她,一時不慎,肩頭被利劍洞穿,鮮血汨汨的流着,疼痛讓她寸步難行,只得蜷縮在角落。
冰冷的雨水砸在她的臉上、傷口上,傳來陣陣刺骨的疼。
她想要張口求助,可來往的行人,甚至連一個眼神都不肯給她,誰又會肯幫助一個來歷不明的人?
死死咬住牙關,洛雪勉強支撐着自己的身體,想要起身回'生死閣’,可她長時間的失血,讓她根本站不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一雙白皙修長的手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這雙手的主人,是一個和她差不多大的少女。
少女的容顏很明媚,眉若遠山、眸若星辰,站在綿綿秋雨中,便如同盛開的花骨朵,嬌豔欲滴。
她說:"你的肩膀在流血,我送你去醫館吧。"
作爲'生死閣'的殺手,第一條準則,就是不可輕信他人,但或許是少女的眸光太澄澈,鬼使神差的,洛雪伸出了手。
正是因爲這一次伸出手,讓洛雪有了在世上唯一的一個朋友。
害怕'彎刀落血'的名號嚇到這個女孩,洛雪告訴這個女孩,她的名字叫'阿雪’,女孩顯得很高興,她說她的名字裏面也有一個'雪'字。
……
大婚的日子,終究還是到了。
蘇泠雪在相府的安排下,按部就班的完成了繁瑣的大婚禮儀,順利的嫁入了九王府。
坐在佈滿紅色綢緞的屋子內,蘇泠雪的雙手交疊在一起,呼吸比平日裏急促了一些,眼中也帶着戒備和緊張。
關於'鬼王'的傳言太多,蘇泠雪也不知道哪一條纔是真的,但有一條是肯定的,那就是'鬼王'慕容瑾,很危險!
現在的她不是'生死閣'的天級一品殺手,可以在任何地方來去自如,面對慕容瑾,她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想要替自己、替蘇泠雪報仇,她就必須要在這個詭滴的男人面前活下去!
"沙沙沙"
這個時候,屋外傳來了腳步聲。
伴隨着逼近的腳步聲,蘇泠雪聽到了'吱啞'的開門聲,接着,她透過紅蓋頭的縫隙,看到了一雙黑色的靴子,一步一步向她而來,最終停在了她的面前。
是慕容瑾!
幾乎下意識的,蘇泠雪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交疊的雙手死死扣在一起,直攥得指骨發白。
"你很緊張?"
就在這個時候,慕容瑾開口了。
和蘇泠雪想象中凶神惡煞的聲音相去甚遠,慕容瑾的聲音非但不凶煞,反而意外的好聽,乍聽起來,便如同舒朗的風、清澈的水、溫潤的玉,帶着一種難以描述的溫柔,讓人的心禁不住的柔軟起來。
"沒有。"
深吸了一口氣,蘇泠雪才從慕容瑾叮咚悅耳的聲音中回過神來,低低的應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