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婦衛如蔓不守婦道、與人私通,應當罪該萬死!”
烈陽在頭頂上炸開了。
此時的衛如蔓正跪於院前,熾熱的傲陽烤的頭皮發麻。
眼前如霧的場景一消而散,轉而逐漸清晰起來。
這是甚麼情況?
她不是被活活打死了嗎?
鑽心的痛苦歷歷在目,身爲嬌弱女子,怎麼能在扒皮抽筋痛苦之後,在幾百棍下苟延殘喘。只是眼前這草長鶯飛,又怎麼會是陰曹地府!
衛如蔓下意識攤開手掌,當視線落於那白皙稚嫩的雙手上時,心中更是驚濤駭浪!
這是屬於孩童的手!
“姐姐,你怎麼了?”
一聲細膩的女聲拉回了衛如蔓的神志,她側過頭,只見一個身着桃花粉裳的十二歲少女正站立一旁,皮膚白裏透紅,嬌嫩微圓的小臉雖未完全長開,卻依舊明媚動人。
那一瞬間,衛如蔓幾乎要從地上跳起,親手將這個少女活活掐死!
這是,她的妹妹,衛婉兮!
她一輩子都不會忘記,她的妹妹是怎麼陷害她、羞辱她,最後讓她死無葬身之地!只是衛婉兮早已身爲人婦,又怎麼會是這般模樣?難不成……
她重生了!
……
陳家大堂。
呈四方廳堂之內,一對男女端坐於檀木椅上。
男人儀表堂堂,劍眉星目,天生一副正氣模樣。女人則看上去三十出頭,姿態雍容,妝容精緻的面上滿目溫柔。
衛如蔓一踏入門,便是這幅景象。
她的父母。
衛如蔓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自己的爹孃,俗話說,養育之恩,湧泉相報。但正是因爲他們的愚昧和偏愛,害得自己死於非命。
“今日怎麼那麼晚回來?”陳家家主衛成峯道,他的目光掃過衛如蔓,最終落於一旁的衛婉兮上。
衛如蔓並沒有掠過這個細節。
無論是哪輩子,衛成峯都是獨寵衛婉兮。
“其實也沒有甚麼事情,就是姐姐被夫子罰了……”衛婉兮脫口而出,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甚麼,連忙捂住嘴巴,“不對不對,我亂說的!”
衛成峯蹙眉,這番話語讓他終於看向了自己的嫡女:“此話當真?”
來了!衛如蔓並沒有說話,她垂着腦袋,讓外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前世正因爲衛婉兮的陷害,她因爲倔強不肯認罰,不僅被打了幾大板不說,還被關入祠堂,至此沾染疾病,羸弱了一生。
“不是這樣的!夫子已經原諒姐姐了!”衛婉兮滿是心急,“爹爹千萬別生氣,姐姐也不是故意的!”
“胡鬧!”衛成峯一拍扶手,“衛如蔓,你身爲陳家嫡女,竟然一點規矩都不知。這件事若是被傳了出去,你讓陳家的顏面何在!”
……
衛如蔓覺得自己要爆炸了。
她雖然嫁過人,就算重生了也有着當初身爲人婦的心態。只是不知道爲甚麼,當男人的氣息縈繞鼻腔時,一股熱流衝上了她的大腦,每一根緊繃的神經都即將崩潰。
“我這個廢材,能夠入世子殿下的耳是我的榮幸。”衛如蔓連連退了幾步,“只是世子殿下可不要忘記了,這裏是陳家。若是我沒記錯,殿下這般舉動,可算是私闖民宅?”
“哦?”
見男人沒有再刻意上前,衛如蔓這才鬆了口氣:“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世子殿下還是趕緊走吧,我會權當沒看見的。”
衛如蔓說話時,滿是一本正經的嚴肅。
明明是年僅十三歲的小女孩,卻是表現出了意料之外的老道。
“你這是在趕我走?”顧元修笑了。
他笑得並不深,只是微挑脣角,弧度淡淡,卻依舊如春日桃花,令人心神不寧。
真是妖孽。
衛如蔓睜眼說瞎話:“沒有,我在請你走。”
“若我偏偏不走呢?”
顧元修這話着實讓衛如蔓一愣。
記憶中的顧元修,雖然算不上多麼守規矩的人,但也絕對沒有那麼不羈。如今自己眼前的這個男人,真的是她見過的那個顧元修?
“小丫頭,你應該知道,若是我想來,沒人敢動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