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毒藥

前世她染上了疾病後，並不想聽天由命，最後乾脆自學醫術想要治療自己。可惜到死時，她都沒有治好自己的身體。

不過，曾經學過的東西她依然記得，對於草藥，她太過熟悉了！

怪不得衛婉兮那麼積極地來獻殷勤，原來是想要拿了她的命！

眼見勺子就要湊到脣邊，衛如蔓忽然側過了臉。

“姐姐？”衛婉兮一頓，難不成，她發現了甚麼？

“我身爲姐姐，竟然還讓妹妹餵我，那不是太不好意思了？”衛如蔓輕笑道，“我還是自己來吧。”

她說着伸出手，作勢要接過衛婉兮手中的瓷碗。

衛婉兮皺眉，正要遞過，卻不料衛如蔓原本託着碗的手忽然一鬆，那瓷碗直接掉落在了地上，湯汁隨着破碎的瓷片灑了一地。

“衛如蔓！”衛成峯勃然大怒，“作爲一個女孩子，怎麼那麼毛手毛腳？難道不知道這是你妹妹的一片心意？”

“對不起，是我太不小心了。”衛如蔓滿臉的內疚。

畢竟是自己的女兒，寧美清可看不得自己女兒受委屈，她連忙勸道：“罷了，雲兒身體虛弱，手腳不穩也是正常，老爺就莫要生氣了。”

“你留下來照顧她吧。”衛成峯瞪了衛如蔓一眼，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衛婉兮縱然心有不甘，奈何衛成峯發話，也不好繼續做作，只有跟着父親離開。

寧美清讓丫鬟打掃了地上的湯汁，又重新熬了一碗湯藥，喂衛如蔓喝了下去。

衛如蔓見這湯藥無毒，也算是服帖地喝了。

“雲兒，你莫要怪你父親。”寧美清嘆氣，“你父親只是過於喜歡你妹妹而已，但是你要知道，你也是你父親的女兒，他依然會疼愛你的。”

疼愛？衛如蔓想笑，卻依舊假裝乖巧：“我明白，孃親放心。”

見女兒這般聽話，寧美清也鬆了口氣。

“孃親，這不是當初妹妹送給你的香囊嗎？”衛如蔓輕呼出聲，她伸出手，輕緩地解下了寧美清腰間的香囊。

這個香囊呈大紅色，正中蓮花朵朵，襯着碧色荷葉，也算是栩栩如生。

寧美清眉頭舒展：“是啊，這是你妹妹當初送我的生辰禮物。”

“真是好看。”衛如蔓低聲道，她纖長的手指緩緩拂過香囊的表面，把玩一陣，又小心翼翼地遞了回去，“也難怪孃親那麼喜歡。”

“畢竟是你妹妹。”

妹妹？衛如蔓笑了。

“孃親。”女孩的聲音細膩，柔柔的，如糖般甜膩膩地化開，“孃親曾在我小時候給我講過一個故事，叫做狸貓換太子。”

“那麼……”她話鋒一轉，“若是有人換了太子呢？”

“小小年紀，說甚麼胡話！”寧美清不知是氣還是笑，只是伸手在衛如蔓的額頭上彈了下，“你呀，別老是想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孃親先走了，你早點休息吧。”

衛如蔓只有應下。

房間安靜了下去，衛如蔓斂下眸子，她將手從枕頭下伸出，而手中，赫然是個香囊。

一看，竟然和寧美清的那個香囊一模一樣。

“寧美清，你真是好狠的心啊。”鋒芒在衛如蔓的眼中閃爍，她爬下牀，用剪刀將那香囊剪成了碎片。

她手中的，正是寧美清之前的香囊。而還給寧美清的，是她偷樑換柱過的正常香囊。

之前寧美清生辰，衛婉兮見她準備繡香囊，便派人繡了個一模一樣的先行送給了寧美清。而今日，她竟然從這香囊之中嗅出了淡淡的毒草藥味道。

這可是十幾年的養育之恩啊！

如果沒有前世死前衛婉兮爲了氣死她而刻意講出的身世，她恐怕還和寧美清一樣，被衛婉兮給矇在鼓裏！

衛婉兮！總有一天，我會讓你爲自己的所作所爲，付出慘痛的代價！

……

果然和衛如蔓所預料的一般，雖然這次染上了小疾病，但是因爲得到適當的照料和自己的醫術，這一次並沒有像前世一樣身體羸弱。

要知道，擁有一具健康的身體，可是衛如蔓做夢都想的事情！

衛如蔓坐於書桌前，她手持書卷，嫩黃色的衣裙襯得她的肌膚白皙泛紅。那張本就粉雕玉琢的小臉，因爲紅潤的氣色而更顯動人。

衛婉兮從文海中抬起腦袋，目光正落衛如蔓那張臉上。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感覺衛如蔓變了許多，曾經的衛如蔓怯懦無比，一點大家姿態都沒有，可是如今，她脊樑筆直，一舉一動皆帶優雅與風骨。

“姐姐！”衛婉兮按捺下心中的嫉妒，開口道，“我想出去一趟，你替我留在這裏讀書好不好。”

“你這是要去哪？”衛如蔓問道。

“這個你不用管了！總之你幫我瞞一下啦！”衛婉兮卻顯然沒有讓她知道的意思，只是拽着她的手臂搖晃撒嬌，“好不好嘛！”

她並沒有看到衛如蔓眼底的瞭然，見衛如蔓乖乖點頭後，更是喜上眉梢，當即沒有片刻停留，撒腿離開了書房。

屋內，獨留衛如蔓一人。

她慢條斯理地理好散亂的書卷，淡泊的面上笑容浮現。

衛婉兮不說，不代表她不知道。

如果沒有記錯，今天是高陽王趙泓鈺回京的日子。

而趙泓鈺，正是衛婉兮年少時候愛慕的人。

衛如蔓思緒百千，她拂袖一掃，將原本整理好的書卷盡數掃在了地上。噼裏啪啦的聲響，頓時響遍了整個屋子。

書房的門被打開了。

幾道光亮鑽了進來，接着，一箇中年男人從外走進。

“爹爹？”原本埋頭苦苦整理的衛如蔓在聽到聲響後揚頭，當看清來人後看似一驚，“爹爹，你怎麼來了？”

看到這片狼藉，衛成峯極爲不滿：“你這是在幹甚麼？”

“我一不小心把這些弄倒了，只好一個人整理了。”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衛如蔓咬重了幾個字眼。

衛成峯這才發現衛婉兮沒有影子的事情：“你妹妹呢？”

衛如蔓的目光有些躲閃：“妹妹，妹妹她，她可能去如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