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建於懸崖峭壁之上,寒風瑟瑟。
悶雷滾滾,雨點狠砸在窗上,暴唳而壓抑,一如林宜這一刻的心情。
她坐在牀邊,顫抖着雙手一顆顆繫上男式襯衫的扣子,牀上的凌亂和她心口、細頸的紅痕無一不曖昧地默訴着剛纔男人與女人之間的荒唐與放肆。
林宜拼死從林家逃出來已經有兩個小時了,她被繼母肖新露和老公舒天逸囚禁整整一年,家中的公司早已全部落在他們手中,他們卻還不放過她們父女,中風的爸爸得不到照顧,還被羞辱至爆血管死亡。
她日日遭受虐待,活得不像個人樣,瘦骨嶙峋,幾次都想一死了之。
可爸爸死之前一直暗暗同她講,如果能求到應寒年幫忙,一切還有轉機。
應寒年。
光念名字就足以讓人牙齒打冷顫的男人。
“砰——”
浴室的門被推開,高大的陰影籠罩過來。
林宜抖了下,一顆釦子怎麼都扣不上去,她瑟縮着身體抬起頭,男人腰間垮垮地繫着浴巾,慵懶地虛靠在落地窗前,指尖捏着一支菸,一雙漆黑的眼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他的身體沒有完全擦乾,水珠延着精瘦肌理的脈絡淌下來,滑過半露的人魚線。
這個男人,連性感都透着絕對的侵略性。
林宜不敢再與他對視,低垂下眼弱弱地開口,“應先生,您要的您已經得到了,請您……幫我奪回公司。”
應寒年,商界狙擊手,是有多少大集團總裁排着隊跪求都求不到的人物,再奄奄一息的公司只要到他手裏都能起死回生。
……
圍在他身邊的女人哪個不比她好看聽話有情趣?
“……”
“對了,還是隻很醜的母狗。”
“你騙我?”
林宜驚呆地看向他,她這輩子都沒有勾引過男人,舍了身體和尊嚴換來這種結局,再聽他這麼說話,羞恥頓時攀滿她的全身。
她瘦弱的肩膀染上緋紅,人抖得越發厲害,幾欲奪眶而出的眼淚被她生生收住。
應寒年語氣不屑一顧卻又夾着曖昧,“騙你又如何?做女人蠢成你這樣,活該被男人玩。”
“你……呃。”
林宜又羞又怒之下,只覺急火攻心,血腥氣直衝喉嚨,她連忙坐起來捂住脣。
雨重重地砸在窗上。
應寒年開燈,準備再去衝次澡,亮光灑滿一室,他略一回眸,就見她臉色蒼白,脣色發紫,頓時目光一震,“你中毒了?”
剛剛還沒有這樣。
中毒?
林宜呆了下,難怪她逃出來,繼母和舒天逸都沒有追出來,原來是一早向她下了死手。
他們要她死在外面,就能撇清關係了。
……
再睜開眼時,林宜正坐在散發着玫瑰香水味的豪車中,廣播中的主持人一再說着今年2016年。
2016年,那是三年前,她20歲這一年。
她是在做夢麼?
還是真的有下輩子。
林宜轉眸看向身旁的年輕男人,舒天逸睡着了,面目清雅溫和,不帶一點世俗之氣,脣角微勾彷彿在笑一般。
看到這個人,林宜渾身的氣血都在上湧。
這個男人,她愛他愛得死去活來,可直到爸爸中風,直到她撞破舒天逸和她那個年輕的繼母躺在一張牀上苟且時,她纔看清真相。
他沒有愛過她,他從一開始就是衝着林家的家財而來,和她繼母有着全盤的計劃,一個控制她爸爸,一個控制她,慢慢將林家吞噬佔爲己有。
想到這裏,林宜恨得幾欲咬碎牙齒。
好久,林宜從自己新款的包裏拿出化妝鏡打開,慢慢照上自己的臉,心瘋狂一跳。
臉上的傷痕一條都沒了。
只剩下一張美麗的臉,妝容淡淡,眸瞼若水,眼角微微上揚,小巧的脣塗着最流行的咬脣妝,輕輕一抿,勾勒出沒有歷經過曲折的明媚與張揚。
林宜無法置信地抬起手摸向自己白皙的臉。
她還記得繼母和舒天逸將她們父女囚禁以後,心情一不好就虐待她,兩人還研究着怎麼在她的臉上刻出花樣來。
繼母說她的眼睛漂亮勾人,舒天逸爲了哄人,就用刀在她的眼角刻了一個“醜”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