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站在裝修風格十分鮮明簡潔的客廳中,雙手緊緊攥在袖子下,頭微微垂着。
剛纔面前的這個男人跟她說了甚麼?離婚?爲甚麼……
儘管她知道這個男人從未正眼看過她一眼,甚至連他們的兒子也是一樣。可她以爲,至少他們可以這樣毫無交流的一直過到老、守到老。
蕭淮三個月前出任務,今天才剛剛回家。
一身的風塵僕僕,帶着還未完全褪去的硝煙味兒,溫暖甚至能感覺到這個男人身上還沒卸下去的肅殺之氣和血腥味兒。
盛國少將,她這個作爲妻子的一年想見一面都難。
“這張支票足夠你生活了。至於孩子,蕭家會接管,從此與你無關。”
蕭淮話落,跟在他身後合法配槍的部下,冷着臉邁出步子,將一張支票遞給了她。
她的頭依舊垂着,眼睛盯着視線中兩雙軍靴,鞋底有些髒,鞋面上還有沒有抹去的灰燼。
順着向上望去,蕭淮的身上甚至都還穿着迷彩服,袖口挽着,露出結實有力的小臂。
這麼迫不及待的跑回來,第一次主動叫傭人將她從自己的房間請出來,卻是爲了說這種事?
挺大方,三千萬?買她的第一次、買她的愛情、買她的尊嚴、買她的孩子……
毫無感情的聲音再次響起:“明天早晨,我不希望再看到你。”
‘咯噔’
溫暖抬起頭,她皮膚白皙,雙眼銅鈴一般大小,天生的淺茶色眼睛,明明是帶着點冷的眸色,可按在她這張溫婉耐看的臉上,硬是多了絲澄澈的乾淨。
……
她爲他守了五年的活寡,爲他孕育了一個兒子,爲他放棄了自己的自尊和本性,只是因爲怕他不喜歡。
“蕭先生……你知不知道……”
“讓我提醒你,溫小姐。”蕭淮打斷她的話,鷹眸盯着她沒有絲毫感情:“五年前的那場意外,你我皆是身不由己,是沒有任何感情的。沒有孩子的牽絆,你還和從前一樣,可以去找任何一個男人重新開始。不要妄想本來就不該屬於你的,我只會有一個妻子,那就是吟雪。”
溫暖頭一陣眩暈,呼吸都變得困難了許多。
和從前一樣?她生過孩子,做過蕭太太又如何能像黃花大閨女的時候一樣?唯一沒有變得,只是那顆還愛着他的心而已。
可聽聽這個男人說的話有多無情!
她本來以爲自己的恆心和毅力可以多少讓這個男人對自己稍稍改變一點,可原來她錯了,他永遠都不可能愛她。
一切都不過是她自己一廂情願的執着而已,與他無關。
看着蕭淮冷漠轉身準備離開,她也不知哪裏來的勇氣,衝上前去擋住了他的去路。
“蕭淮,我不是非你不可。”
她執拗的想要挽回他的心意,可再次被他的冷言冷語抨擊:“那正好!”
呵呵,這個男人,還真的是一點感情都沒有。
也不對,如果是蘇吟雪,他又哪裏會是這副面孔?
“你說的沒錯,我跟你之間全都是一場意外。對你來說,我跟西瓜都是可有可無的,在這個家裏我們比傭人都多餘。好的蕭先生,我明白了,希望你跟蘇小姐可以白頭到老。”
溫暖說完,徑自走到沙發前坐下,簽好了名字。
……
溫暖微微嘆了口氣,她這兒子,自打能說話了之後就沒叫過一聲爸爸,提到蕭淮的時候都是直接叫本名,改都改不過來。
“只有我們兩個!”
小糰子似乎鬆了口氣,“那就沒問題了,我早就勸你離開他的,你在他身邊一點都不開心,這麼多年了,我都不知道媽媽到底在堅持甚麼。”
Emm……
爲啥她感覺自己被兒子教育了?
當晚,溫暖帶着兒子連夜離開了龍澤山莊,悄無聲息,甚至連傭人都沒有發覺。
就好像這個宅子裏從來沒有出現過這麼兩個人一樣,來的乾淨,走的也乾脆。
“他們兩個是甚麼時候不見的?”
接到通知趕回來的蕭淮在路上並沒有碰到過任何人。
龍澤山莊兩個大門都有暗哨,四周圍欄也有監控,保安24小時盯梢,他們兩個是怎麼無聲無息消失的?
“對不起蕭少,我們是看時間到了要提醒小少爺去睡覺時才發現夫人和小少爺都不見了。”
龍澤山莊裏絕對沒有廢物,就算是管家傭人那都是訓練有素的,畢竟蕭淮的身份特殊。
可整個主宅的人沒發現不說,就連莊園守備都沒發現?
“對……對不起!”承受着他冰冷的視線,管家低了低頭往後退了一步。
蕭淮來到溫暖的房間,這房間他實在陌生,但依稀能聞到屬於溫暖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