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邊疆,黃沙漫天。
烽火臺又點讓燃了訊號堆,青白色的煙霧直指天空,把敵人進攻的消息傳遞給營地。
“通知楊將軍,速來本王營帳!”
軒轅昊鷹一般的眼睛裏迸射出懾人的寒光,他重重落下酒杯,震得桌上的行軍圖起了細小褶皺。
衛兵領命而去,可是留在帳中的侍女聽見此言,添酒的手微微一抖,“王爺,軍醫今天早上爲楊將軍例行診察身體,發現楊將軍……已有兩個月的身孕。”
“那又如何。”軒轅昊冷眼掃向侍女,“身爲本王的一顆棋子,自然無論何時都該爲本王所用!本王沒有準許她生孩子,她這孕信就是阻撓本王行軍打仗的絆腳石!”
侍女被吼得渾身顫慄不止,不敢再多言。
“還愣着幹甚麼?添酒!“軒轅昊怒斥道。
軒轅昊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頓時只覺得五臟六腑都燃燒起來。
恍惚間,他的眼前出現了夏天瑜的面容,清麗的眉眼,嫺靜的氣質,彷彿從畫中走出來的仙子。
軒轅昊自幼時見到夏天瑜後,便死心塌地傾心於她,認定此生只娶她爲妻,只可惜——夏天瑜如今已是他皇叔之妻。
軒轅昊的手掌死死捏住杯盞,青銅酒杯被他捏得有些變形。
“洛王。”楊夢舒在這時來到帳中,一見到軒轅昊滿目怒火,以爲是邊疆戰事令他憂心。
可不待她開口問,人就被快步而來的軒轅昊欺身壓倒。
侍女低眼匆匆離去,帳中很快傳來男子沙啞的低吼。
……
楊夢舒渾身痛楚的醒過來時,第一眼見到的是守在她牀邊兩天一夜的侍女。
侍女的眼睛紅紅的,看樣子是剛剛哭過。
楊夢舒張嘴要說話,卻發現喉幹舌苦。她有些懊惱的想,這具身子真是越來越不爭氣了,打仗負傷明明是兵家常事,這次怎麼如此——
她的思緒到這裏突然停住了,因爲想起自己尚未謀面就已經化作一灘濃血的孩兒。
“楊將軍,奴婢給您道賀。”侍女後退一步,鄭重其事的給還躺着沒動的楊夢舒行了一個大禮,“恭喜洛王妃!賀喜洛王妃!”
楊夢舒的目光陡然一凜。
她叫她甚麼?
王妃?……洛王妃!
想起那日她出征前,在大帳之中,軒轅昊的瘋狂索取,以及他事後留下的冰冷眼神,她的心就不由得一陣牽痛。
他愛的是別人,怎麼會封她楊夢舒爲妃。
大抵是她還在做夢吧。
侍女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忙將象徵着皇室權柄的王妃指環、玉鐲和玉牌呈上。
楊夢舒的眼中有晶瑩之物晃動,她放在被子中的手緊緊攥住了牀單,強忍着不讓自己的軟弱在人前顯露得太過分。
“幫我把東西收好吧。”楊夢舒打起精神說道。
“是。”
……
肝腸寸斷的痛讓楊夢舒最後堅持的一線意識都徹底失去。
她嘴脣黑青的倒在地上,出氣多,進氣少。
前來火拼的將士們見她昏死在地,忙先殺出一條血路將她營救出去。
等撤回到後方安全領地,軍醫忙給楊夢舒診治,一見到她這中毒的症狀,軍醫的手就抖個不止。
“這毒……”
“梁大人!還請你務必救活楊將軍!”牀邊的將士們跪了一地。
軍醫穩住心神道,“這毒本就是我給洛王的,解藥也只有洛王纔有……”
正當將領要派人去找軒轅昊時,他提着還帶有軒轅胥的血的銀劍,冷冽而嗜殺地走了進來。
“解藥。”他從懷中摸出青玉瓷瓶,涼薄地扔給了軍醫。
軍醫匆匆喂楊夢舒服下。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她脣上的暗色慢慢褪去,一口濃稠黑血堵上她的喉嚨,她驟然甦醒,吐了一地,也髒了身上的華服。
“速速換回金甲,領一隊親兵率先殺入京城!”軒轅昊握着已經插回劍鞘的佩劍走到牀邊,給剛剛吐完毒血的楊夢舒下命令。
軍醫有些不忍,拱手請求道,“楊將軍身上的毒還未除盡,前線還有谷將軍和葉將軍,破城應該不成問題,還是讓楊將軍再休——”
“梁軍醫是在質疑本王的決定還是懷疑楊將軍的能力?楊將軍可是女中豪傑,這點毒對她而言算不了甚麼!”軒轅昊說完將目光落在了楊夢舒身上。
先前的舊傷還未痊癒,又加上毒侵五臟,她的精神和力量都受到了很大影響。
可是見到軒轅昊如此不悅,楊夢舒掙扎着從牀上爬了下來,“洛王放心,屬下定不辱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