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清寧衚衕。
喬苑內,一步一景,盡是別出心裁與婉約,與邊關小院的粗獷和樸素不同。
吳千尋坐在踞於小丘之上的半亭內,黛色飛檐翹角如鳥翼輕展,檐下懸着幾盞紅燈籠,在深木色的亭架間添了一抹鮮活的暖意。
但吳千尋的眼底只有冷意,她掃了眼匾額上“半亭”二字。
空蕩蕩的匾額下掛着一隻女鬼,正對着她露出一個充滿惡意的笑容。
吳千尋一個多餘的眼神也沒有給它:這種貨色也敢在她面前找死。
傅崢讓她住在這煞院是故意,還是巧合?
是他的主意,還是他王府王妃王靜嫺的主意?
吳千尋面無表情,周身散發出的冷意讓那女鬼都哆嗦一下。
吳千尋從小生活在邊關,跟着師父學習道門,卜算、看相、風水、武功、鎮陰邪都深得師父真傳。
但在四年前,她的這身本事忽然被封印,都使不出來。
師父說她有一劫,留下一錦囊就外出雲遊。
她獨自守在邊關小鎮她們的家,靠着赤腳大夫的本事繼續生活。
不久後,她外出行醫,救回一個將死的軍士,將他從鬼門關拉回。
他醒來後失憶,只認她一人,他非她不娶,承諾此生只愛她一人,她以爲兩情相悅不外乎如此。
……
他眼底的佔有慾吳千尋看得一清二楚,如被毒蛇纏繞一樣,心生惡寒。
誰要做吳天寶的生母?
她巴不得他們都離她遠遠的!
她抽回自己的手,忍着噁心道:“知道,我累了,先回房休息。”
“我的家我不喜有外人,上次送來的四個丫鬟我轟走了,這次的她們......也走。”
吳千尋剛走出一步,又轉過頭來道,她的視線落在吳天寶身後的四個小丫鬟身上。
第一個丫鬟三角眼,眼白外露成三白,兩根眉毛連在一起,最擅搬弄是非。
第二個丫鬟顴骨高凸,腮骨橫寬,耳後見腮,重力寡情,背棄本分。
第三個丫鬟額窄面凹,眼下枯陷發黑,脣不包齒,心腸極壞,藏奸耍滑。
第四個丫鬟......
吳千尋眼神淡淡,簡單的一瞥,讓四人身體緊繃。
這真是從邊關小地方來的女人?
明明她甚麼也沒做,卻讓人不由自主感到害怕。
縱使她們在王妃面前,也沒怕成這樣。
上次的事傅崢已經知道,早在上批丫鬟被趕回王府向王靜嫺哭訴的時候,他就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