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溫氏,穢亂宮闈,結交外臣,行巫蠱之術詛咒君上,罪無可赦。”
“朕崩後,後宮諸嬪御盡數遣散,出宮歸家,唯溫氏一人賜殉葬,欽此......”
南安王蕭逸持明黃遺詔立在空曠淒冷的鳳棲宮,眉眼間毫無半分憐憫,只剩揮之不去的嫌惡。
階下,妖后溫妤早已不復往日皇后榮光。
單薄身軀撐不起那身沉重翟衣,髮髻散亂,髮絲黏着冷汗貼在蒼白的臉上,唯有一雙杏眼死死抬起,滿是不甘與崩潰。
“不可能......不可能!這不是蕭衍的旨意!”
溫妤強撐着地面站起來,瘋了般朝面前人嘶喊:“我是要做太后的,蕭衍不可能賜死我!!是你們!是你們容不下我!”
南安王懶得再與瘋婦爭辯,抬手示意內侍上前。
溫妤被人強按着,被迫仰頭灌下烈酒,酒液滾過喉嚨的瞬間燙得人一縮,緊接着五臟六腑像被人攥在手裏死命擰。
她彎下腰去,腦袋磕在地磚上,悶悶的一聲響。
疼。
五臟六腑被反覆攪碎般的疼。
蕭衍那個狗男人!
滿宮嬪妃都放出去了,唯獨賜死她,既然都知道她養男寵穢亂宮闈了,幹嘛還要跟她合葬?
死了也要找不自在。
……
紫宸宮。
蕭衍站在銅鏡前,一身龍袍更顯他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劍眉之下,那雙黑眸深不見底。
身後兩個小內侍捧着衣裳,架子上還掛着備選的,湖藍、石青、鴉青,全是新裁的雲錦。
王忠躬着腰在旁邊小心伺候着,心裏頭直犯嘀咕。
陛下登基這些年,從來不講究穿戴,龍袍也是換着那幾件穿,乾淨整潔便可。
今日這般反常,想必是爲了明日那位溫家二姑娘進宮。
太后娘娘這些年催陛下納後宮催了多少回,變着法子往紫宸宮送人,陛下回回都找由頭推拒。
可上個月溫二姑娘剛及笄,太后又提了一嘴,陛下當時就應了。
王忠御前伺候這麼些年,最會察言觀色,他也頭一回見陛下對哪家姑娘上心到這份上。
蕭衍看着銅鏡裏身量高大威武,年輕挺闊的身體還算滿意,沒枉費他這幾年日日操練,這副皮囊該是她以往喜歡的。
他又側過身看了看肩線,終於點了頭。
“就這件鴉青的吧。”
王忠趕緊上前將龍袍寬下來,小心疊好放進托盤裏。
“去把庫房裏那盒陳檀香取來。”蕭衍又吩咐,“將寢殿,被褥,還有明日朕要穿的衣裳,全拿香薰一遍。”
王忠愣了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