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一九三七年。
七月的天氣總是那麼陰晴不定,說下雨就下雨。
車剛停穩,傅明月便看向不遠處亮起的夜店歌舞團招廳:魅色。
許尊說白少華最近常來這裏,燈紅酒綠,夜不歸宿。
還傳聞,他看上了一個舞女。
傅明月下了車,撐着傘一步步走進歌舞廳,果不其然,在貴賓卡座上找到了白少華的身影。
他一席白色西服,配上標準小馬甲,風流倜儻,惹得衆多歌姬前去搭訕。
傅明月頓住腳步,遠遠地看着他左擁右抱。
這就是她的丈夫,夜夜笙歌喝酒買醉,寧願在這逗弄舞女歌姬,卻吝嗇於給她一個微笑。
或許,這便是他報復她的方式吧。
同意娶她,同時也當她形同虛設。
這時,其中一個歌姬貼在他身上,故意賣弄着說:“白少,你每天都來,你家的那位不會有意見嗎?”
白少華頓了頓,眼底不屑神色盡顯:“你說的是傅明月?”
歌姬嬌笑地掩住嘴角:“白少討厭,明知故問。”
白少華趁機捏住歌姬的下巴,認真道:“我喜歡的是你這種嬌媚樣兒的女人,就她那母老虎的模樣,我看了都倒胃口,所以……她高不高興與我何關?”
……
氣氛因她的話降到冰點,整個歌舞廳的人,大氣不敢喘。
白少華的手顫抖着,眼底濃烈的恨意,宛如困獸之怒。
“傅明月,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馬上離開這裏!”
她昂首挺胸,目光無懼:“我答應過老爺,今天無論如何,都要讓你回……”
“嘭——!”一聲巨響打斷她的話。
劇痛傳來的那刻,傅明月怔住,她不可置信地緩緩垂眸。
目光落在肩胛處,抵在她身上的槍口還冒着白煙。
頃刻間,周圍的人羣亂作一團。
“啊!”
“開槍啦!”
“殺人啦!”
舞女歌姬們因爲劇烈的槍聲,嚇得抱頭逃竄,逃出歌舞廳。
白少華咬牙,眼中有憤怒,也有複雜。
她穿着玄色錦繡旗袍,無法看見鮮紅液體,只能從玄色的錦繡中看出一團溼濡逐漸蔓延。
傅明月屹立不倒,在這血染的風采中,勾脣淡笑,努力掩蓋眼底的悲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