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朝陽,你個混蛋!”
“昨晚你還當着我爸的面說不回農村,今天你就反悔!出爾反爾,你還是不是男人!”
木訥的王朝陽悶悶的坐在出租屋牀上,聽着女朋友夏若彤的一通責罵。
“你當你是誰啊,六七十年代的下鄉先驅?廣大的貧困農村等着你去拯救?現在我國還有一億多貧困農村人口,你倒是去救啊!就當我瞎了眼,看上你!”
王朝陽在室友情聖的愛情祕典裏看過一句話:當你的女朋友發脾氣的時候,千萬不要說話,因爲不管說甚麼你都是錯。
但王朝陽覺得應該和夏若彤解釋一下,相處兩年,夏若彤還是很懂他的,不能拿她和別的女孩子相比。
“若彤,你聽我解釋,臨走時,夏叔叔和我說,作爲新一代大學生,讀書不應該是爲了擺脫家鄉的貧困,而是爲了讓家鄉擺脫貧困,我覺得夏叔叔說得很有道理。”
“再說了,現在咱們國家不是提出振興鄉村嘛,我相信,用我在學校學到的知識,一定能讓我的家鄉走出貧困,讓家鄉的人民過上幸福的生活。”
回家鄉發展。
這是王朝陽高考結束填報志願那天就立下的志願,所以他放棄了未來高薪專業,而是填報農業大學農林專業。
而且,這個志願他從來沒有改變過。
很多人說他傻,那是因爲沒有人經歷過他成長的苦。
一直到遇到夏若彤,這個俏皮可愛卻知書達理的女朋友曾經讓他一度動搖心中的信念。
直到見到夏若彤的父親,那位慈祥卻威嚴的農業大學夏教授,用他的人生至理名言將他點醒。
“若彤,你應該懂我的。”王朝陽本就不善言談,在夏若彤面前更甚。
……
爛泥田村口。
顛簸的土公路邊上,王朝陽剛從摩托車上卸下行李箱,一箇中年男人從路邊的山坡上跑下來,身旁還跟着一條大黃狗。
“我估摸着你也是這個時候到。”
“爸,你怎麼來了?”
王朝陽鼻子發酸,眼前的中年男人正是他父親王建軍,四十幾歲的年紀,卻有着五六十的蒼老臉龐。
“山裏路不好走,天也要黑了,箱子給我,咱們趕緊回家。”
沒等王朝陽說話,王建軍已經搶過行李箱走在前面。
王朝陽不善言談,一輩子窩在山裏的王建軍更甚。
一路沉默無語,唯有大黃狗歡快的搖着尾巴,來來回回奔跑,偶爾還用嘴叼着王朝陽的褲腿,催促他走快一點。
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八點,好在畢業季是夏天,天黑得比較晚,村裏很多人家都纔剛從地裏收活回家,一路上招呼不斷,叔叔嬸子大爺喊得王朝陽嗓子冒煙兒。
王朝陽的母親叫劉翠蘭,一看兒子回來,就拉着問東問西,“女朋友呢,你電話裏不是說交了一個女朋友嘛,怎麼沒帶回來。”
“媽,人家是城裏人,這鄉下哪住得習慣啊。”王朝陽敷衍說道。
“行啦行啦,朝陽說得對,人家那是城裏人,咋可能來鄉下住,飯做好了沒,開飯,開飯,這打了半天穀子,肚子有些餓了。”王建軍催促着開飯。
“好啦,好啦,就跟個餓死鬼似的,朝陽啊,媽今天去場上買了新鮮肉,給你炒的回鍋肉,一會兒多喫點啊,你看你,這都瘦了。”
劉翠蘭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揭開鍋蓋,端出來一大盤迴鍋肉,還有兩個小菜。
……
鄉野田間。
雞鳴狗吠。
王朝陽是被大黃溼漉漉的舌頭舔醒的。
起牀推開窗戶,深吸一口氣,夾雜着泥土與草木清香得空氣進入肺裏,仿若洗去包裹在全身得塵埃,整個人精神抖擻,神清氣爽。
還沒洗臉刷牙,王朝陽就迫不及待的跑到壩子邊查看昨晚種下的葡萄和桑樹苗。
毫無意外,那葡萄和桑樹苗已經發出三寸長的嫩條,翠綠色的葉子已經舒展開來,葉尖上還掛着一滴晶瑩剔透的晨露。
這可是流火的七月,基本上是種啥啥死的季節,葡萄和桑樹苗居然活了,而且生長旺盛。
王朝陽不得的再次提高對靈泉的認識。
對了,還有山河社稷圖裏面的那顆葡萄。
王朝陽心念一動,山河社稷圖憑空出現在眼前,山河依然破碎,大地龜裂,草木乾枯,但是,就在這麼一副荒蕪的圖裏,卻點綴着一點春綠。
翠綠的葡萄藤在荒蕪的亂石上攀爬,一汪天藍色的小水窪盪漾着春波,給山河社稷圖帶來了無限生機。
走近靈泉,王朝陽才發現,昨天已經快要見底的靈泉又恢復了原貌。
靈泉,是能夠恢復的!
王朝陽極爲開心,接下來就看種出來的葡萄長啥樣了。
然而,紮根靈泉的葡萄藤如今一樁三枝,分別往三個方向趴在地上延伸,這可不利於葡萄藤生長和掛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