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鋪天蓋地的暴雨。
林淵嗆了一大口泥水,劇烈的咳嗽讓他猛地睜開眼。喉嚨裏全是腥鹹的泥沙味。他雙手下意識在地上一撐,摸到的是黏糊糊的柏油路面,手掌被幾塊碎玻璃渣扎得生疼。
他咳出嘴裏的沙子,腦子裏像是被塞進了一臺生鏽的攪拌機。兩股截然不同的記憶在瘋狂撕扯。
前一秒,他還是燕京醫院急診科最年輕的主任醫師,正在連軸轉地指揮一場連環車禍的搶救。
現在,腦子裏卻多了一段市二院普外科底層實習生的窩囊記憶。連名字都一樣,也叫林淵。
這算甚麼?借屍還魂?
還沒等他理順這荒誕的現實,一陣刺耳的金屬扭曲聲夾雜着女人的尖叫,硬生生鑿進他的耳膜。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視線終於在雨幕中聚焦。
慘烈。
一輛滿載碎石的泥頭車攔腰撞上了一輛大客車。客車的車廂像個被踩扁的易拉罐,中段凹陷進去一大塊。滿地都是散落的行李箱、碎玻璃,還有幾個倒在泥水裏呻吟的人影。
更要命的是泥頭車右側。一輛黑色轎車被擠在泥頭車和公路護欄中間,車頭已經完全縮了進去,引擎蓋翹起,正往外冒着白煙。
雨水混着刺鼻的汽油味、機油味,還有隱隱的血腥味,直往鼻腔裏鑽。
林淵手腳並用地爬起來。這具身體顯然缺乏鍛鍊,只是站起身就讓他一陣頭暈目眩。但職業本能瞬間接管了這具還在打擺子的軀殼。
他沒有去管客車那邊哭天搶地的輕傷員。那些還能大聲喊疼的,一時半會死不了。
他的目光直接鎖定了那輛黑色轎車。
……
系統?
林淵手上的動作頓了半秒。前世看過不少網文的他,很快就接受了這個設定。
這外掛來得正是時候。
他沒有時間去研究那些花裏胡哨的面板,直接在腦海中下達指令。
打開禮包!
【叮!獲得神級徒手開胸心臟按壓術(臨時體驗卡)。】
【警告:傷者心包填塞已達極限,心臟即將徹底停跳。請在十秒內完成胸腔切開,否則搶救失敗。】
十秒!
林淵猛地抬起頭,視線在滿地狼藉中瘋狂掃視。
沒有手術刀。
兩米外的碎石堆裏,壓着一個被甩出來的公文包。包口敞開着,露出一把沾滿泥沙的生鏽裁紙刀。
而在那公文包旁邊,滾落着半瓶散發着刺鼻酒精味的洋酒。估計是哪個乘客逃生時掉出來的。
這就是所有的工具。
五秒。
林淵一個前撲,在泥水裏滑出半米。他一把抓起那把裁紙刀和半瓶洋酒。手掌擦過粗糙的柏油路,帶起一片血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