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天暗地的大地震過後,被掩埋廢墟下的季萍,走到了生命的盡頭,最後的一個小時,每一分每一秒,她都貪婪的呼吸着最後的薄弱空氣,直到越來越虛弱……
她纔剛剛進入大學,她還那麼年輕,可惜再也沒有機會了。
失去意識的那一刻,她的耳邊彷彿不再是那般死寂,那是餘震的到來,轟鳴聲後,她突然感覺自己猛然下墜,好似落入了萬丈深淵一樣,那樣清晰的恐懼,扯回了她最後一絲清醒。
啊!!!
落地的那一刻,季萍是驚恐的,她緊閉着眼睛,只能感受到身下的炙熱,似流沙般,果不其然,一陣大風而過,捲起的黃沙落了她一臉。
這是極爲真實的感覺,季萍有些不確定的睜了睜眼睛,那等待救援隊的那幾個顯小時裏,她已經適應了黑暗,甫一睜開眼睛,便被白日的光芒晃的難受,淚眼朦朧中,她彷彿看到了一個新世界。
湛藍天空下,是連着天際綿綿的沙漠,乾燥的熱風不住,四下黃沙紛飛,隱約傳來聲聲駝鈴……
季萍愣怔了好久,如果不是手心裏的那一把黃沙太真實,她還以爲又在看絲綢之路的紀錄片了。
所以,她……還活着?
劫後餘生的欣喜並沒有讓她高興太久,因爲眼下的環境,似乎並不比地震更安全。
她試着起了來,身上的歐根紗百花底長裙,已然髒破不堪,腳下的小高跟鞋也只剩一隻了,她下意識的去摸了摸不久前的傷口,卻驚愕的發現被砸中的右手肘上,甚麼都沒有!
她明明記得,地震時,房子塌陷下來,她被掩埋,手肘被鋼筋劃了好大一條口,儘管那會兒看不見,她卻也能感覺到,流了很多血的傷口很猙獰。
可是,現在甚麼都沒有了……
不僅如此,連小腿上的刮傷也消失不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這皮膚趁着黃沙,白皙的不似話。
儘管心底謎團越來越大,她卻不能再停留了,漫天的黃沙,她如果不盡快離開,只怕又要經歷一場生與死了。
……
季萍這一覺睡的並不踏實,不斷轉換的夢境,從未離開鮮血的腥味,似乎總有那麼一羣人,拿着刀想要揮向她。
“啊!”
從夢中驚醒時,她驚悸了久久,直到視線掃過四下,她纔回過些神。
已經不是那片燥熱的沙漠了,偌大的房間,仿若古時宮殿,卻不同於古色古香,而是滿滿的異域風情,波斯地毯,白玉案,瑪瑙盞,極盡奢靡。
揮開身上的白色狐絨製作的毯子,季萍手腳有些無力的下了大牀,不知何時,自己的衣服也被換成了月白色的絲綢長裙,繡着牡丹花的略低抹胸邊墜着不少飽滿圓潤的珍珠。
赤腳踩在朱錦的長毯上,她才發現室內置放的幾處硨磲玉臺上,竟是用了斗大的夜明珠以照明,暖鬱的光芒極爲亮麗。
掀開紅寶石和着瑪瑙製作的珠簾,她差些被這一室華麗晃了眼,好不容易到了外殿,卻發現更大。可惜此時她無心情去欣賞,急步走至大門處,便想要推開門。
還不待她發力,隱約泛着幽香的桐木大門被人從外面打開了,突然出現的高大身影,驚的季萍倒退了好幾步。
男人穿着黑色緊身的胡服錦袍,微卷的墨色長髮被一頂赤金嵌寶石的王冠束起,深邃的五官,是異域美男的標準,而對上那一雙悠悠綠眸,季萍就知道他是誰了。
“醒了?”
摘掉面具的男人極爲俊美,可是卻更加充滿危險,冷峻的面孔如同那一雙陰沉的眼睛,讓人有些不敢直視。
眼看着他一步步過來,季萍下意識的往後倉惶退去,她是着實的害怕這個差點S死她的男人。
不曾想,男人卻直直越過她,走向了後方的高席,等她再轉身看去時,那人已然倚在玫瑰紅蹙金玟花大引囊上,慵懶的喝着瑪瑙盞裏的葡萄美酒了。
他似乎並未打算說話,或許又是在等她先說?反正,季萍率先敗下了陣。
“那個……請問這是哪裏?”她的聲音屬於純美的那一種,在凝結的寂靜中,稍微帶了一絲顫抖,卻無聲添了另一種可憐無助的味道。
……
狄南柏是站着擒住季萍的腳,一個抬高,迫的坐在池畔的她不斷往後仰去,絲薄的錦繡裙襬紛紛往下滑落,露出勻稱纖美的小腿和膝蓋來,欺霜賽雪的白讓男人頗是悅目。
瘮的季萍頭皮都發麻了,無時無刻不從這個男人身上感受到恣睢的戾氣。
“你是如何出現在塔裏哈的?從盛樂而來麼?”
季萍的心猛地繃緊,盛樂是此時北魏朝的國都,塔裏哈應該是那片她掉落時的沙漠,她該怎麼解釋自己獨身出現在一望無垠的沙漠裏?
就在她左右爲難不知如何答覆時,狄南柏徑自坐在了她身旁,握着她右腳的手微微一緊,更甚放肆的把玩起珠圓玉潤的玲瓏腳趾來,一邊冷然說道:“父王最近正在抓北邊來的細作,男女不外乎剝皮下油鍋,你這般的美人,若是生生剝了皮,也是可以留作觀賞的。”
“剝,剝皮?”季萍嚇的面色陡變,慘白如薄紙,齊整的貝齒緊咬住脣瓣,碎滿水光的明眸瞳孔微縮,充滿了恐懼。
狄南柏鳳眼微挑,他有一半的柔然血統,高挺的鼻樑下薄脣殷紅的豔冶近乎妖異,碧色的眸看着僵直顫巍的季萍,森沉說道:“不過,只要你乖乖的待在這裏,自然會無憂。”
換言之,她若是不乖……
燥熱的風陣陣湧動,兩人相距不遠,季萍依稀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是從狄南柏身上傳來的,她瑟縮的看了看他身上的胡服,金絲線錦繡的墨色綢緞上隱約可見幾團乾涸的印跡。
他又S人了!
腳腕間驀然一股巨疼,季萍回過神來才知曉那男人在等着她的回答,而今目下她似乎別無選擇,只能胡亂的倉惶點頭。
死裏逃生穿越一次,居然遇上了這麼個可怕的變態,季萍覺得自己也是悖時到家了。
狄南柏這纔有了笑意,將季萍尚且滴着水珠的腳放在了懷中,掏出了一件物事往她腳腕上扣去,叮叮清響的小鈴鐺聲脆悅耳。
“喜歡嗎?”
季萍怯怯的看向自己的右腳,結了環扣的赤金腳鏈極爲精緻,輕輕一動,墜在周邊的小鈴鐺就響個不停,看着狄南柏修長白淨的手指愛不釋手的撫摸在其間,她莫名有種被戴上了腳鐐的錯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