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冥之色,鹹腥之氣氤氳於碩大的草場中。
其間,兇相畢現的巨獸正虎視眈眈的盯着不遠處已經染盡鮮血的少女,此一場,結局已定,衆人能睹。
果不其然,那猛虎陡然間向着女子衝了過去,只見其大爪一拍,那女子還來不及反應便已被按倒在地上,身下頃刻血流如注,再無生息。
猛虎失了興致便抬爪離開,緩步走向籠口。
日復一日的廝鬥,它已然習慣了,外加平日裏主人精細的餵食,更是讓他連嗅那女子血肉,都覺多餘。
“三爺,結局已定,咱走吧。”下人在一側低聲喚了句。
眉眼冷冽的男人聞此微微頷首,隨即起身。
而圈場的三兩小廝則熟練的把草場中已經了無生息的女子裝進麻袋,在圈場,每日鬥獸死的男女奴隸衆多。
在這裏,奴隸算不上人,死後也不過是給亂葬崗添了塊爛肉。
猛虎的主人乃是當今國舅之子,慕容懷,此人是神都有名的紈絝子弟,向來不學無術又專橫跋扈,飼養兇獸,更是其愛好所在,而圈場變成了它歷練兇獸的地方。
此刻,慕容懷滿面春風,喜笑顏開的梳順着白虎的皮毛,這可是他最寶貝的寵獸,是他不遠萬里從天竺所尋,當下它又是“戰功顯赫”,慕容懷驕傲笑道:“果然沒讓本公子失望,那種垃圾,甚至不配被我的白虎所食。”
“慕容公子這白虎着實稀罕,神都可未曾有過這等極品的寵獸,慕容公子好福氣啊。”
“是啊,是啊,看來今日的獸王,定是這白虎的了。”
這等諂媚恭維之詞,慕容懷所聞不再少數,但仍是屢屢受用,聞此他更是把眼睛放在頭頂上,心滿意足的享受着恭維之語。
只是,小廝所抬麻袋在路過慕容懷身邊時,其間卻突然劇烈的蠕動起來。
……
笙歌仰頭望天,伸開雙臂。
前世,她爲國爲家,終年在國外安亂反恐,由於被臥底出賣陷入困境。
臨死前,被恐怖組織首領百般拷問折磨,她不曾發出一絲哀嚎,最後落得慘被割喉的下場。
今朝重生,笙歌卻想爲自己而活,她也有萬種小女兒心思,這一世,能歲月靜安便好,但當下的情況,怕是沒有可能了。
此刻,慕容懷已提劍躍入場中,他怒火中燒,沒有一絲廢話,長劍已經高高劈下,絲毫沒有猶豫!
爲了給寵獸白虎報仇,即便S死一千個賤奴,也不足爲惜。
笙歌似乎察覺到甚麼,有些疲憊的扭過身軀,卻看到高高在上的屠刀,發現已經心有餘而力不足。
看來重生短短十幾分鍾後,自己就又要命歸黃泉了。
“唉,老孃命真苦。”
“叮—”
剎那之間,響起一道金鐵撞擊的聲音。
隨即,慕容懷手中長劍側偏,落下的劍刃幾乎是貼身劃過笙歌的身側,她的一縷青絲迎刃而斷,飄然落地。
笙歌看了一眼腳旁滾落的黢黑晶石,癟了癟嘴,竟然是顆石頭救了自己。
慕容懷見自己的攻擊落空,怒氣更甚,爆喝道:“是誰找死!”
而看臺之上,衆人面面相覷卻又噤若寒蟬,許是他們也不知黑曜石來歷,又或是他們恐引火燒身而不願出言。
……
“嗚,嗚嗚...”
不知從何處,傳來聲聲啜泣,配着這樣的環境,縱容膽大如笙歌,心底也不免泛起寒意,她呢喃:“還能鬧鬼了?”
左右事已至此,她也無懼便尋着那聲音而去,耳聽着哭聲越來越近,只是快臨近時,哭聲卻突兀消失了,笙歌也因此停了腳步。
倏地,眼角劃過一絲藍芒,笙歌下意識去尋,只見不遠處的空地正飄忽這一團藍火。
“救命啊!有鬼啊!”
笙歌的耳邊陡然爆發女人的尖叫,彷彿前世上學時,老師的長指甲劃過黑板一樣的聲音,使她汗毛戰慄,隨即,一股濃香便撲進了自己的懷裏,笙歌本就受傷虛弱,這一撞,她更覺天旋地轉。
而那女人則更加激動,聲嘶力竭的叫喊:“鬼啊!來人啊!”
“閉嘴!”笙歌咬牙切齒,恨不得堵上那女人的嘴。
那女子聞聲才漸漸平穩了下來,迎着月色朝前看去,只見一披頭散髮,渾身襤褸,血跡斑斑的人正在身前,一雙漆黑的眸子更是駭人,她恐懼的後退,但腳下一軟卻跌坐到了地上。
“對,對不起,碧禾無意衝撞您,您有何冤情也別找我,我幫不上忙,神靈保佑。”
碧禾沒由來的話,更是讓笙歌無語,但她也知自己此刻模樣駭人,這也情有可原,當下最重要的是給自己尋個住處。
“我不是鬼,只是受傷了而已,你可能借個地方讓我養養傷,來日此恩必報。”笙歌輕聲道着,她此刻已沒有多餘的力氣,不過是強撐而已。
“不可能,不是鬼,怎會引來鬼火。”
笙歌扶額,暗道,沒文化,多可怕,口中則輕言:“你碰我一下,不就知道我是人是鬼了。”
碧禾只好大着膽子,戰戰兢兢的觸了下笙歌的肩膀,手下所觸實實在在且有徐徐溫熱,她這才安了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