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門口,沈煙寧深呼一口氣,伸手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門開。
遠遠看去,一個高大俊美的男人出現在她視線內,這個男人跟她想象中出入很大。
據她所查到的信息,眼前的男人叫傅瑾言,DM娛樂公司的創始人,一個僅花了五年時間便建立起龐大娛樂帝國的男人。
只是看面容的話,不過比她大個三五歲的樣子,即便是坐在那裏也能看出身形高大,長相也是出類拔萃,一身高定西服襯托出一種優雅而疏離的氣質。
而從沈煙寧的角度看去,能看見半個腦袋,有一個女人正趴在男人的腿上,看二人的姿勢似乎正在做某種不可描述之事。
沈煙寧面色一紅,忙道:“對不起......”
說完便打算關門退出去。
“等等。”
男人的聲音低沉中略有些沙啞。
是這個聲音,她曾經在電話裏聽過的那個聲音。
沈煙寧頓住,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汗,手不自覺的攥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疼痛能讓她更冷靜。
男人目光在她臉上梭巡了幾秒,然後頷首側目,對着腿上正準備獻殷勤的女人道:“你出去。”
那女子一愣,然後緩慢起身,行經沈煙寧身邊時,目光憤恨的瞪了她一眼,似是怪她攪了自己的好事。
“見過傅總。”沈煙寧道。
……
不是她該來的地方,呵,那她該去哪?
沈煙寧幾乎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從DM的大樓裏走出來的,她腦中只反覆閃過一句話,她失敗了。
她看着手機屏幕上八個未接電話,心裏的挫敗感越來越盛,她從一開始就一敗塗地。
這八個奪命連環CALL是她的親媽沈秋雲打來的,原因沈煙寧不用接聽也知道。
安康醫院的繳費時間已經過了兩天。
沈煙寧打開手機銀行,看着上面的餘額,大概還能撐一個月。
她打了一輛車,朝着安康醫院駛去。
安康醫院。
“對不起,我這兩天忙......”沈煙寧對着一個護士道。
護士語氣不太好:“方醫生已經幫你交了,下個月請提前轉賬。”
沈煙寧點了點頭,然後朝着住院部走去,來到熟悉的301號病房。
三年來,她無數次踏入的病房。
牀上躺着一個年輕的男孩子,她同母異父的弟弟賀凱旋。
賀凱旋三年前也是個漂亮健康的少年,如果沒有進DM公司,如果沒發生那件事......
看着少年病態蒼白的面孔,萎縮成竹竿一樣的四肢,沈煙寧忍不住想逃。
……
回到家,沈煙寧被滿屋子的煙味嗆了好幾口。
麻將碰撞之間製造出連綿不絕的噪音,而比這噪音更噪音的是桌邊那四個中年婦女。
“你死哪去了?怎麼不接我電話?”
沈秋雲叼着煙含糊不清對着自己女兒嚷嚷道,嘴邊的菸灰掉落在身上也懶得理會。
“交過了。”
沈煙寧回道,她眉頭微微皺了皺,滿屋子嗆人的煙味今天尤爲難以忍受。
她忽然想到傅瑾言,想起他身上的煙味,那是一股非常淡,甚至有點好聞的味道。
曾幾何時沈秋雲也是抽着好煙,過着中產階級貴婦的生活,但從她親生父親江暮雲病死後,沈秋雲便從雲端墜入了深淵。
起初沈秋雲不甘命運的碾壓,她依然執着於自己有錢人的身份,她帶着沈煙寧嫁給了一個同樣中年喪偶的富商,那富商的兒子不過比沈秋雲小了幾歲。
就這樣又過了兩年安生日子,不曾想富商出了車禍也一命嗚呼,沈秋雲母女連夜被富商兒子趕出了家門。
接連死了兩個老公,沈秋雲自己都開始懷疑起自己到底是不是“剋夫”的命。
但她這輩子都是被人伺候着過的,甚麼生活技能也沒有,除了依靠男人,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以何種方式生存。
沒到半年,沈秋雲便帶着沈煙寧再次嫁給了賀安邦,一個老實人,一年後生了賀凱旋。
那年沈煙寧七歲。
賀安邦是個老實人,單身了三十多年,對於能娶到沈秋雲這樣的大美人,他自覺祖墳上冒青煙,自然是把沈秋雲捧在手心裏供着,唯命是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