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02 三年噩夢

　　不是她該來的地方，呵，那她該去哪？

　　沈煙寧幾乎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從DM的大樓裏走出來的，她腦中只反覆閃過一句話，她失敗了。

　　她看着手機屏幕上八個未接電話，心裏的挫敗感越來越盛，她從一開始就一敗塗地。

　　這八個奪命連環CALL是她的親媽沈秋雲打來的，原因沈煙寧不用接聽也知道。

　　安康醫院的繳費時間已經過了兩天。

　　沈煙寧打開手機銀行，看着上面的餘額，大概還能撐一個月。

　　她打了一輛車，朝着安康醫院駛去。

　　安康醫院。

　　“對不起，我這兩天忙......”沈煙寧對着一個護士道。

　　護士語氣不太好：“方醫生已經幫你交了，下個月請提前轉賬。”

　　沈煙寧點了點頭，然後朝着住院部走去，來到熟悉的301號病房。

　　三年來，她無數次踏入的病房。

　　牀上躺着一個年輕的男孩子，她同母異父的弟弟賀凱旋。

　　賀凱旋三年前也是個漂亮健康的少年，如果沒有進DM公司，如果沒發生那件事......

　　看着少年病態蒼白的面孔，萎縮成竹竿一樣的四肢，沈煙寧忍不住想逃。

　　這三年來，她來的頻率從一週兩三次，到一個月一次，心中的希望也隨着時間一點一點的湮滅。

　　一開始醫生告訴她，賀凱旋能醒來的幾率相對還是比較大的。

　　她懷着這種期盼的心情，每個月付着高額的治療費，等了一年又一年。

　　不僅掏空了所有家底，還欠了一大筆外債，卻沒有等來想要的結果。

　　“他能甦醒的幾率有多大，煙寧，我不說你應該也清楚，要不要考慮下......”

　　說話的是方少艾，賀凱旋的主治醫師。

　　沒等方少艾說完，沈煙寧打斷了他的話：“不考慮。”

　　方少艾嘆了口氣，他不明白沈煙寧爲何對於這個同母異父的弟弟如此執着。

　　沈煙寧知道方少艾是爲了她好，確實放棄治療看起來是目前最好的選擇，按照目前的狀況，賀凱旋能夠醒來的幾率微乎其微，只是一個沒有意識的植物人。

　　但沈煙寧還是無法釋懷，三年前，如果她沒有忽視那個電話，賀凱旋就不會變成這樣。

　　賀凱旋也不止一次跟她提及過自己在公司裏被人欺負的事，但沈煙寧那時候剛開始去醫院實習，哪有時間管他。

　　她最後一次見到賀凱旋的時候，是在她實習的市一院。

　　賀凱旋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全身血跡斑斑，原本精緻的小臉此刻已經不成人樣。

　　撕裂性肛裂加重度顱腦損傷。

　　即便不學醫，沈煙寧也知道這些傷代表着甚麼，她弟弟，一個男孩，被人強了。

　　那一刻，沈煙寧的腦子裏面只不斷迴盪着她前幾日對賀凱旋說的話：“你一個男人別這麼嬌氣，你都滿16週歲了，有事自己解決。”

　　她只依稀記得賀凱旋說經紀人要帶他去參加一個酒會，有很多重要人物，他感到很緊張等等。

　　而在出事的那天，賀凱旋給她打了一個電話，她正在忙着寫論文，電話那頭只聽見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短短三秒便被掐斷了。

　　如果她那會兒報警，賀凱旋就不會變成那樣。

　　雖然不確定傷害賀凱旋的人就是傅瑾言，但他肯定知道那天發生了甚麼，這是沈煙寧現在唯一掌握的線索。

　　“煙寧，你考慮下現狀，你爲此丟了工作，欠了一身債，這幾年你對凱旋已經仁至義盡了，再耗下去你會毀了自己的人生的......”

　　方少艾說的這些話，沈煙寧當然想過，但她無法從三年前的事件中走出來，罪犯至今還逍遙法外恣意人生。

　　她不甘心，她不想經常做同一個噩夢。

　　“再給我半年時間......”

　　沈煙寧這句話像是在對方少艾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方少艾本想問她爲何如此執着？但話到嘴邊還是嚥了下去，以他對沈煙寧的瞭解，她想要做的事沒人可以阻攔。

　　“少艾，錢我已經轉賬到你微信了，謝謝你。”沈煙寧接着道。

　　方少艾微微一怔：“煙寧，你不用跟我這麼見外，撇開你是病患家屬，咱倆也是這麼多年的朋友。”

　　沈煙寧沒再說甚麼，走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