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風柔,鶯**長,碧湖荷葉接天,有羽色鮮妍的鴛鴦在湖面緩緩遊動。
本當是旖旎風月時分,但偏生湖心亭裏卻氣氛冰冷僵硬。
一名容貌嬌媚,雲鬢簪花的美豔少女,滿臉嫌棄地看向站在自己對面的少年。
“蒼羽,既然你回了京城,今日我們就說清楚,我不可能嫁給你這種人的,把我父王當初被騙的水晶印章還來!”
她面前一身白衣繡碧竹長袍的少年,俊顏上一雙桃花眼尾斜挑,修鼻薄脣,容色俊美,只可惜身形過分削瘦單薄了些。
他側了臉,似笑非笑地看向少女:“綰綰,你我的婚約乃是當初您的父親,寧王爺定下的,豈是我說放棄就放棄!”
“放肆,誰許你這卑賤之人直呼本郡主之名的!”貴氣十足的少女眼底閃過厭惡,冷聲叱道。
她身邊的嬤嬤上前一步,陰陽怪氣地道:“蒼二公子,當年您尚在玉夫人的腹中,寧王爺確實說過要爲兩家定親,但當年可是爲蒼國公府世子爺定下婚約!”
“然後呢?”蒼羽譏誚地扯了扯脣。
當初寧王可是指着他母親的腹部笑言日後結親,還給了一枚水晶印章爲信物。
那嬤嬤輕蔑地道:“你的母親玉夫人已經死了多年,玉家更是我大魏的罪人,如今國公府的世子爺可是蒼大公子,你一個從小就養在鄉下粗人,還想癩蛤蟆喫天鵝肉不成?”
見蒼羽不說話,只一雙清冷的眸子定定地凝視着自己,令唐綰綰只渾身不舒服。
她不耐煩地顰眉道:“今天是定風哥哥讓我開解你,你若是不識好歹,休要怪我寧王府不念舊情!”
蒼羽似聽到甚麼有趣的事兒,打量了她一會,譏誚地問:“寧王府是把逼我退婚當成念舊情了?”
“你——!”唐綰綰忍不住拔高了聲線,上前兩步,抬手就想甩對方兩巴掌。
……
蒼羽烏潤美麗的眼珠子一轉:“對了,給肅兄的拜帖上約定了今兒下午見面是不是?”
名月點點頭:“是,進府前肅公子的小廝就來了話,今兒下午在茶樓等着公子。”
蒼羽輕勾了下脣角:“肅兄是京城人氏,關於那位修羅公主的事,想必知道得比咱們多,師傅說過,行事當謀定而後動。”
她無比慶幸母親的決定,雖然遮掩女兒身十八年很麻煩,但人在鄉下莊子,卻比在京城裏自由自在多了。
母親身邊有外祖家留下的死士,也成了她的教養師傅。
主家彷彿忘卻了她的存在,奶孃便用十年悄悄地把莊子上的人都淘換了一遍,從此她日子過得更自在了。
十二歲那年,她就化名跟着師傅遊走江湖,結識了許多朋友。
名月蹙眉:“但是屠管家說,國公爺的意思是讓您在府邸待著學進宮覲見的規矩,不得出府。”
蒼羽冷笑:“他不讓,我就不出去了麼?”
她不出去,怎麼準備一份大禮,才能讓蒼家徹底死了拿她當棋子的心。
……
睡了一個午覺之後,蒼羽換了男裝,又把臉上收拾一番,就帶着名月出了府。
門口的小廝也沒有攔,隻眼神閃爍地看着蒼羽帶着名月出了門。
蒼羽按着約定的時辰到了一處喚做飛雲閣的茶樓。
她瞅了瞅這茶樓的構造,竟有足足七層,飛檐斗拱,樑柱上雕刻滿了飛雲,精緻非常。
……
肅無心見狀,眼底寒光一閃就要出手攔截暗器。
卻忽見蒼羽像腦後長了眼睛一樣,足尖點地,一個鷂子翻身,竟奪了一名武師身上的刀,頭也不回地往身後旋出一道凌厲光圈來。
只聽得“叮!叮!叮!”幾聲響動,那些寒光四射的暗器瞬間被打飛。
肅無心甚至留意到,那些暗器被擊飛的方向是半空,而不是圍觀的人羣。
可見蒼羽對付這羣渣渣,當真是沒有用盡全力。
但……
意外總是不期而至。
那些飛散的暗器雖然大部分被蒼羽硬生生地擊飛到了人羣外,但還有幾枚反彈散向了不遠處馳而來的華麗香車。
那是一輛比唐綰綰的馬車更華麗的八匹駿馬所拉的香車,周圍還有身着玄衣鐵甲的宮衛隨行。
若是尋常襲擊,宮衛們自然是可以擋住的,但是這一次那些暗器毫無章法地亂彈,他們發現的時候卻已經晚了一步。
“有刺客!”爲首的甲衛最先發現,陡然暴喝,手上長劍就卷向那些暗器。
奈何即使打落好些,但是仍然有兩枚極爲刁鑽的角度彈在地上又猛地刺進了拉着馬車的駿馬腹中。
駿馬喫痛,猛地抬起前腳嘶鳴,然後扯着馬車脫離了宮衛們瘋狂地向前方衝去,連車伕都顛下了馬。
車輪“砰”地一聲狠狠撞上了一處石臺,整個車身大震,然而掉了個輪子都不能阻擋駿馬飛奔的速度。
長街前端就是擁擠在一塊的人羣,衆人反應過來之後都尖叫着要四散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