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郊區看守所。
穿着婚紗的喬清敏,一臉憔悴地看着面前俊朗的男人。
直到此刻,她都不敢相信將自己送進來的男人,會是明天即將與她成婚的廖天昇。
喬清敏極力壓抑着胸腔的煎熬,強裝鎮靜地問:“天昇,爲甚麼?”
廖天昇輕笑了一聲,一雙桃花眼微微瞥過來,竟然難得有一抹繾綣溫柔。
喬清敏心底瞬間有了希冀,握緊婚紗的手一鬆。
卻聽他說:“心慧膽小又純潔,她不能背上S人犯的罵名,你和她的身形最像,你頂最合適。”
喬清敏的手兀然收緊,嗓音不自覺帶着哽咽,“柳心慧,就那麼重要?”
她不能背上罵名,那自己就可以?
廖天昇輕笑一聲,幽深的雙眸只似笑非笑望着她。
但這眼神,足夠讓喬清敏感受到那毫不掩飾的譏諷。
可她還是有些不甘心,他既然都答應和自己結婚了,難道對自己就沒有一點不同?
於是,喬清明顫抖着手拉上他的衣袖,眼底隱約帶着淚光:“別這麼狠心好嗎?”
廖天昇望着卑微的喬清敏,眼前的女人那裏還有半點喬家大小姐的傲氣張揚?
他微微俯身,修長的手指挑起她的下顎,用從未有過的柔情語調問她,“喬清敏,你不是很愛我?”
……
轉眼已經是一年後。
而對於喬清敏來說,每一分每一秒都漫長的比三百六十五天還要漫長。
她拖着腳鐐,像個行屍走肉一樣走進探望室,沒想到,竟然還有人來見她。
她更沒想到,看她的人竟然是廖天昇,他怎麼還有臉?
喬清敏毫不客氣盯着對面的男人,身上的每一分疼都叫囂着恨,若不是玻璃隔着,她真想衝過去狠狠撓他一把泄恨。
她在看他的同時,廖天昇也毫不忌諱打量她。
他震驚她的變化,可卻又被她眼眸的恨意刺得心煩。
開口的語調便譏諷又嫌棄,“喬清敏,只不過一年不見,你怎麼成了這副鬼樣子?”
“廖總,如你所見,我如今落魄的不如狗,您若是滿意了就打道回府吧。”神情麻木說完這些,她便轉身離開。
廖天昇壓下心中莫名的煩躁,他摔出S手鐧,“喬老爺子病的快死了,你不想出去見他最後一面嗎?”
果然,喬清敏停了下來,還疾步走了回來。
因爲走得太快,她被腳鐐絆倒狠狠摔在了玻璃窗上,可她顧不得刺痛,只慌張瞪大眼睛,拍着窗戶急切喊道:“你再說一遍,我爺爺怎麼了?”
望着驚愕的喬清敏,廖天昇心下那點小煩躁也消失了,他勾脣嗤笑,終究是紙糊的老虎。
“喬老爺子病了快一年多了,可憐身邊竟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
喬清敏驚愕搖頭:“不可能,大伯姑姑他們呢,再不濟還有堂哥堂姐……”
……
不得不說廖天昇手段通天,喬清敏應下的當天就直接被保釋,住進了那家醫院。
接下來的一個月,喬清敏更是生不如死。
她咬牙忍受他們把自己當一個容器,無條件接收那些所謂的“調理身體”的藥劑,甚至,屬於新婚夜的第一次都屈辱得交代在手術檯上……
作爲交換,她的爺爺終於有了像樣的病房,有了治療的藥品,只是,他依舊沒有醒來。
喬清敏爲爺爺擦拭乾淨手,像往常一樣坐在他身邊,拉着他乾瘦的手,語調輕緩說話。
醫生說過,爺爺只是暫時性大腦休眠,多和他說話可以刺激他醒來,“爺爺,敏敏好想你,你快點醒來好不好?”
每望一眼爺爺枯瘦的身軀,喬清敏就痛苦一分,她狠狠咬着嘴脣,直到滿嘴的血腥味,才壓抑住無聲的嗚咽。
都是她的錯。
她想,若是當初聽爺爺的話沒去招惹廖天昇就好了,這樣,就不會引狼入室分崩了喬家,把自己作進監牢,還害得爺爺……
“爺爺,敏敏錯了,求你別不理我。”
若是能回到從前就好了。
喬清敏想起那個溫暖的午後,爺爺捧着清茶,和她說着退休後的養老生活……
她脣角終於帶上一抹懷念的微笑,“爺爺,等您醒了,敏敏就陪你回老家,好不好?”
這時,清脆的腳步聲從她背後響起。
“喬清敏你還想回哪去,你忘了你可是個判了無期徒刑的S人犯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