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月,你弟弟下個月要買房,首付還差八萬元,你趕緊把錢打過來。”
戴月蹲下身把拉閘門鎖上,捏着手機的指骨有些發白。
站起身,她打開雨傘踏進大雨裏。
冷風混着雨水撲在她單薄的風衣上。
“媽,我沒有錢了。”
“我剛交了房租跟鋪租,手裏只剩下拿貨跟喫飯的錢了。”
“三個月前,你說他要買車差五萬,我透支了信用卡給的。”
戴月走到附近的公交站遮雨棚下,整個人無力地靠在冰涼的車站柱子上。
胸腔裏堵着一股喘不上氣的壓抑感。
聽筒裏炸出養母尖銳又刻薄的聲音:“甚麼透不透支的,沒有我,你早就死了,養你這麼多年,讓你拿錢給你弟弟娶老婆,你都推三阻四的。”
“要我說你就是個蠢貨,當年你不跟那個男的分手,現在這些錢就不用你出了。”
戴月閉了閉眼,心底那道從未癒合的舊傷,再一次被狠狠的撕開。
酸澀順着喉嚨直往上湧。
每次只要她不肯給錢,養母就會重複提起當年談戀愛後分手的事情。
一輛白色的梅賽德斯停在她的面前,衝她按了個喇叭。
……
戴月立即添加了好友。
頭像也是個Rad book一模一樣。
幾分鐘後,對方通過好友驗證,發了訂花的需求和一個地址。
【每天一束,先送一個月,花和款式你自己選。】
戴月還是發了幾張款式圖過去:【您可以參考一下配色,有喜歡的款式隨時聯繫我。】
等了好一會,微信一直安安靜靜的,戴月長舒了一口氣,放下手機去洗澡。
溫熱的水沖刷全身,冰涼的四肢漸漸有了溫度。
一晚上,情緒大起大落,外面的雷雨也一點點的在勾起陳年舊傷。
她閉着眼睛仰起頭,任由水花拍打臉頰。
藉着熱水,將堆積在心裏壓抑的苦澀藉着水流一併沖走。
死死繃緊的那條神經線總算是悄然鬆懈。
不去想養母的威脅,不去糾結那個微信的背後是不是她想着念着的人。
洗完澡,戴月擦拭着溼漉漉的長髮,穿着洗到滿是褶皺的睡衣長裙走出洗手間。
擦拭着頭髮,回到客廳拿起手機。
微信彈窗的消息,上面那個聯繫人的名字,莫名撫平了她的煩躁不安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