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蘭趴在冰冷的海灘上,凌亂的劉海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蒼白的嘴脣上沾着大片潮溼的砂土,黑白分明的眼睛已然沒有焦距。
一個蒙着黑色面罩的男人趴在她身上,喘着粗氣,一起一伏,眼底滿是猙獰。
“喊啊,給老子出聲,裝甚麼死?我現在數三個數,你男人是死是活就看你的表現了。三……”
不遠處,明軒被幾個五大三粗的男人揍得鼻青臉腫,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裏,寂靜無聲。可是,毆打還在繼續,似乎看不到盡頭。
“二……”
明軒猛地睜開紅腫的雙眼,硬撐着要坐起來,可是身子剛剛離開地面,一隻穿着靴子的腳就用力跺在他的胸口上。
血,噴射而出,又星星點點地落回到他的臉上,冰涼,腥鹹。
“明軒,不要看,轉過頭去,不要看!”
……
明軒握着方向盤的手緊了緊,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海蘭,沒有說話。
他是不會離婚的,兩人愛情長跑四年,好不容易衝破重重阻礙在一起了,他有多愛她,就有多不願意放手,不管在她身上曾經發生過怎樣的不堪。
海蘭呼出一口濁氣,仰頭靠在靠背上,靜靜地等了一分鐘,沒有得到答案,她便沒有再問。
剛纔的事,她不敢回想,越想越害怕,渾身的汗毛都要倒豎起來了。
她不愛運動,可是卻強迫自己去學射擊、散打和跆拳道。只有她自己清楚,爲甚麼會去學那些。那個男人說不定甚麼時候就會鬼魅一樣出現,她做夢都想S了他。
“明軒,你說那個混蛋死了嗎?”
“死了,一定死了!咱們現在抓緊時間回國,一刻都不要停留,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兩人馬不停蹄地趕往之前入住的酒店,爲了早點兒離開這裏,他們寧肯多繞幾千公里去轉機。
……
海蘭微微眯起眼睛,這個男人的聲音和那個混蛋,一點兒都不像!
她不禁自嘲地彎了彎嘴角,怎麼可能呢?兩年了,那個混蛋再沒有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她的生活裏,那說明,他已經死了!
“呯”的一聲槍響,他整個人被子彈貫穿。
她學過射擊,對心臟的位置有着精準的瞭解,而且當時她離那個混蛋那麼近,萬萬不可能打偏!不可能!
調整好情緒以後,她抬眸,直直迎向男人的目光,看他主動伸出手來,她略微遲疑了一下,和他握了握手。
不過一秒的時間,她就把手撤了回來。
男人似是察覺到了甚麼,愣了一下,不過很快恢復了淡然。
既然說了身體不舒服,當然是要走的,她又和林素閒聊了幾句,這才往停車場那邊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