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城市從喧鬧重歸寂靜。
高級西餐廳靠窗的位置,丁羽已經在那等了七個小時,眼下卻依舊沒有要點餐的意思。
服務生來來回回詢問了好幾次,終於在凌晨兩點的鐘聲敲響之後,走到她面前提醒道:“陸太太,實在抱歉,我們要打烊了。”
丁羽楞了一下,一抬頭觸及到服務生同情的眼神,不由咬了咬脣,拿起手包朝外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漸漸遠去,幾個收拾餐桌的服務生才忍不住開口道:“真夠可憐的,給自己老公慶生也被放鴿子,明明長得那麼漂亮......”
“你懂甚麼,商業聯姻能有多少感情,長得漂亮也只是娶回家應付長輩的,陸先生那種極品男人,想要甚麼樣的女人沒有,能被她給拴住?”
“還別說,前天陸先生還帶了一個特別有氣質的小姐來喫飯,我看這位陸太太的地位,恐怕是真的不穩嘍。”
“哎......看來就算是結了婚,沒有感情那也是一張廢紙的事。”
“誰說不是......”
背後的議論聲並不大,但丁羽卻聽的清楚,說不難受是假話,原來她和陸成言這場糟糕的婚姻已經到了B市人盡皆知的地步。
出了餐廳,一直到上了車開出去很遠一段距離,丁羽的耳邊似乎也還能聽到那些同情的,譏諷的聲音。
像一根刺,狠狠的紮在她的心裏。
商業聯姻這個詞從一開始就奠定了她和陸成言的婚姻只能是交易,哪怕她動了心,在陸成言的眼中也是虛假的。
就像今天,她策劃了一個月的時間爲了幫他過生日,可他卻不屑一顧到連面都不會露。
這樣的婚姻,就不怪別人會當做笑談。
……
“嗯?”
陸成言抬眸看向臉色有些蒼白的丁羽,將手裏的文件放回到桌上,他忽然笑了,原本就無可挑剔的五官,也因爲這一點點笑容,變得越發的耀眼。
丁羽怔住了。
“你喝酒了?”那似笑非笑的語氣,嗓音冰涼的像是在六月炸開一朵冰花,丁羽咬着脣,又重複了一遍:“我累了,所以陸成言,我們離婚吧。”
陸成言皺了皺眉,站起身,徑直走到她的跟前,高大修長的身影籠罩着她,儘管只是一身浴袍,他渾身散發的氣場依舊讓她有些發抖。
她強裝着鎮定,手指攥成了拳:“你不是一直想離婚嗎?”
短暫的沉默後,頭頂發出一聲低啞的嗤笑,緊接着就聽他冷笑道:“丁羽,你又玩甚麼花樣?”
丁羽一愣,抬起頭看向他,剛要開口,結果就被身後一道柔柔弱弱的聲音給打斷了:“阿言......”
剛剛開門的女人也已經跟了過來,看了丁羽一眼,又有些擔心的看向陸成言,問道:“沒事吧?”
陸成言抬頭朝那個女人看了一眼,劍眉微蹙,冷聲道“你剛不是走了?”
那女人又看了看丁羽,道:“剛剛這位小姐......”話沒說完,她突然像是反應了過來,道:“她是你的太太嗎?”
陸成言挑了挑眉,沒有直接回答她,而是道:“如果沒事的話,今天太晚了,就先叫司機送你回去。”
“可......”那女人還想說甚麼,但觸及到陸成言不耐的神色,又將話嚥了回去,柔聲道:“好吧,你剛剛喝了不少酒,記得喝我剛熬給你的醒酒湯......”
徹骨的寒意從胸口蔓延,丁羽死命的咬了咬脣,終於還是聽不下去了,一字一頓道:“陸成言,我在餐廳等了你七個小時......”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陸成言回過神,低頭看了她一眼,皺了皺眉:“甚麼餐廳?”
……
程菲菲電話那頭絮絮叨叨不知道說了些甚麼,丁羽心裏亂成了一團。
掛電話,她坐在牀上發呆,也不知道陳薇安走沒走,越想越煩,這個世界上恐怕是再沒有比她更可悲的人了。
丈夫和初戀情人就在自己家情深意濃,而她卻連捍衛主權的資格都沒有。
誰叫這場婚姻,從一開始就是她自己的一廂情願呢?
自嘲的笑了笑,她站起身,拿了一件睡袍準備換。
結果剛脫到一半,臥室的門就被從外面被推開,她嚇了一跳,一抬頭就對上了陸成言那雙深邃幽深的眼瞳。
愣了有三秒鐘,她迅速回過神,拉起到腰間的黑色蕾絲裙,皺了皺眉:“怎麼?陸先生的紅顏知己走了?”
話一出口,她又後悔了,明明下定決心離婚了,還說這種酸溜溜的話做甚麼?
果然,聽她說完,陸成言的脣角就勾了起來,帶着戲謔的意味,丁羽伸手去拉自己的裙子,但下一刻,他已經走了過來,帶着薄繭的手掌落在了她裸露的肩頭,不讓她把裙子拉上去、
掌心微涼,激起了她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他緩緩的俯下身子,將她圈在自己和牀中間,輕笑道:“你這小性子倒是越來越大了。”
兩人離得很近,他身上的淡淡的麝香混着酒氣將丁羽籠罩着。
這樣的感覺十分不好,丁羽覺得自己就像是被他拿捏在手心把玩的小物件,渾身都僵硬着。
她抬了抬手想將他推開,但手指剛剛落到他的胸前,就被他鉗制住了手腕。
一股鈍痛從腕間蔓延,讓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哽聲道:“陸成言,你放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