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連綿不絕的大雪,下了三天三夜了,將整個江城裹成冰清玉潔之態,獨將這份冷意留給了我。
我裹緊了身上僅有的一條鑲滿羽毛的毯子,讓自己儘可能的舒適一些,雖然我知道這條毯子讓我看起來很像一隻野雞。
已淪落至此,像甚麼又有甚麼關係。
“書香門第,浙東大學的校花,長相不說,智商也在一百四以上,這樣的姑娘身上帶的基因,以後孩子一定極其優秀。”老闆公鴨嗓的聲音刺耳的從另一個房間傳來。
“智商高,那麼情商呢?”一個極其熟悉,卻一時又不能從記憶深處準確判斷的聲音傳來,“被父母趕出家門,做二奶,被大房抓個正着,臭名昭著,這樣的貨色你們也敢賣?”
這個男人沒說一句,就像有刀在我胸口戳一下。
等待我的買主竟會是他,一個利落的男人形象在腦海裏勾勒出畫面,我痛苦的閉上眼睛,等待着命運的安排。
老闆公鴨嗓的聲音壓低着,不知道說了些甚麼,沒過一會兒,有關門離開的聲音。
我知道,老闆是談妥了,交易成功了。
“一絲不掛的過來!”凌厲的聲音從那房間傳來,帶着幾分肅殺之意。
我下意識的抓緊身上的毯子,心裏陡然升起一抹自嘲,最終還是將毯子鬆開。
肖威立在窗前,只給我看到一個冷酷的背影,“像只野雞一樣扭動的走過來。”
說着,他轉身帶着十足的戲謔看着我道,“扭的好,我會加錢的!”
他果然不肯放過我,我心頭酸澀的想。
自從知道肖威東山再起後,我就知道自己會有這樣一天,雖然做足了心理準備,可心裏還是難掩苦澀。
……
肖威不知道疲倦的折磨着我,在地板上,在沙發,在辦公桌上,甚至在落地窗的玻璃上。
肖威一邊在我身體上嘶吼着,一邊叫我配合着他的動作而呻吟,這種肉體上的折磨只能讓我感到疲倦,而精神上折磨卻讓我心力交瘁。
好容易捱到肖威自己也疲倦的放開了我的身體,我才如釋重負的癱軟在地上,儘可能蜷縮的抱緊自己。
“這卡里的錢,是你們老闆談的價格的十倍。”肖威輕蔑的將卡扔在我身邊,冷眼看着我道:“下次還想賺我錢的話,可以聯繫我的助理。”
“肖威,我希望這是我們此生,最後一次接觸。”我無力的撿起身邊那張帶着嘲諷的銀行卡,緊緊的鑽子手裏,儘可能表現出很珍惜的樣子,一字一頓的說。
“那就請你快速消失在我的視線內!”肖威闊步從我身邊漫過,他沒有回頭,聲音帶着幾分寒意,“還有,收好你拿錢時候的迫不及待,顯得特別的低賤!”
門被肖威重重的帶上,我鬆開蜷縮的身體,細細的看着這間辦公室,是肖威偏愛的風格,黑白灰的搭配,冷清中不失嚴謹。
明明……明明我記得他的一切,明明還愛他,明明可以……
可是我還是說出了那句此生不復相見的話。
心裏有多疼,就證明自己有多愛。
看着肖威扔給我的銀行卡,回想他剛纔說的話,我真的感覺自己卑微極了。
因爲這些錢,被肖威說自己低賤,我心裏多想爲自己辯解點甚麼,可我在肖威眼裏,早已失去了清高的資格。
在洗手間裏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身體上的污穢,找回自己來時穿的衣服,確定了能遮擋住滿身的青紫,我才急急忙忙的趕到醫院把住院費交上。
“顧女士,請問您能一次性繳清前幾天的住院費和藥費嗎?”住院部的收銀帶着幾分歉意的微笑,“雖然您的情況需要特殊對待,可我們醫院有規定的……”
“您再讓我緩緩,我今天晚上再去借,再想想辦法……”我多想說‘一定繳清’的話,可我自己知道,我已經沒有把握了。
……
第二天,我拖着滿身的痠痛和疲憊,來到了公司,一邊琢磨着,該怎麼跟總經理申請,預支下個月的工資,一邊做着手裏的事情。
“小顧,你來一下。”正想的出神,就聽見總經理叫我的聲音,“去倒杯綠茶,要七分熱。”
做總經理助理有些時間了,但凡經理要七分熱的水,我就知道他要招待貴客,最不能怠慢的。
我小心的端着茶水,推開經理的門,正要進去,見總經理辦公室的沙發上端坐的人,心裏一陣慌亂,手裏的茶杯也掉在了地上。
幾個月前,公司就有傳言說要被江城最有實力的公司收購,沒想到會是肖威,我的心抽搐着,愣愣的杵在門口。
“小顧……”總經理極力壓低着怒火,溫和的說道:“還不趕緊再給我們的新總裁倒一杯新的來。”
新總裁?
“對不起,總裁,我不是故意的。”我趕緊道歉,“我馬上給您倒了一杯新的。”
“小顧平時做事還是挺認真負責的,今天也只是個意外。”總經理難得幫我打着圓場。
“五分之後去我辦公室,讓我看看你做事有多認真負責。”肖威眼睛冷冷的打在我身上,帶着幾分戲謔。
我明白那眼神的含義,可這份工作是我主要經濟來源,也是維持仙貝生命的主要支柱,我不能失去工作。
五分鐘後,我整理好着裝,在總裁辦公室門前努力調整狀態,才敲門。
“進來。”
我閉上眼睛推開門,在開門瞬間,睜開眼睛努力做出微笑的樣子,平靜的對肖威道:“總裁,請您給我一次機會。”
“那你是不打算給我機會,兌現不再見你的諾言了?”肖威手託着腮,纖長的睫毛附在眼瞼上,不拿正眼看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