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四合,餘家村。
村頭的一所院子裏,奶奶房氏正手叉腰站在院子裏面破口大罵。
“老孃真是造了孽啊!養了她這麼個小畜生,好好的婚事不嫁人,還給老孃尋短見,當初怎麼不一出生就掐死她!哎喲餵我當初瞎了眼啊......”
屋子裏,餘楚楚對外頭的咒罵毫無所動,她正愣愣的看着銅鏡裏面陌生的小女孩,感受着自己腦海裏那部分屬於別人的記憶,不禁一陣凌亂——這就穿越了?
想她一屆醫藥精英,居然死在自己研發的毒藥身上?太滑稽了有沒有!
門被一股衝勁十足的力量猛地撞開,六歲的弟弟餘楚之焦急的衝了進來,嘴裏也大聲的喊着:“姐!”
餘楚楚回頭,額頭上還沒凝固的鮮血剛好流下來,差點流進眼睛裏,她伸手一擦,頓時糊了滿臉。慘白的臉混上鮮紅的血液,怎麼看怎麼滲人!
餘楚之剛好看到她這個樣子,嚇得一愣,隨機飛快的跑過去抱住她:“姐,你沒事吧?我就知道你沒死!”
餘楚楚被他撞的一斜,差點從凳子上摔下去。此時聽了他的話,心中鬱猝,無語望天,我倒是想死呢?
“姐,你怎麼不說話?”餘楚之抬頭看她,語氣帶着一絲焦急,小小的黑瞳裏面卻是少年少有的謹慎。
餘楚楚眯眼,這小男孩恐怕不簡單,於是立馬笑眯眯的說道:“姐沒事,姐敷個藥膏就好了。”
“可是......家裏沒有藥膏......”餘楚之仔細看了看她的傷口,爲難的低聲道。
餘楚楚笑容僵硬掉......她能選擇穿越回去或者直接死亡嗎?這是給她安排了甚麼破地方,別人穿越都是千金小姐,怎麼到她就是艱難貧困戶了?
餘楚之看她表情不對,以爲她傷心,咬咬牙握緊小拳頭猛地說道:“姐,我去找奶,讓她拿銀子給你買藥!”
房氏之前就是想嫁掉餘楚楚這個賠錢貨,拿了聘禮好給自己的小兒子娶親,誰料原主餘楚楚抵死不從,撞了柱子,這才讓喝錯了毒藥的餘楚楚穿越過來。
……
“這個小蹄子,敢騙老孃去撞柱子,沒死最好!別以爲她逃過了這次就行了,日後還不是得給我乖乖嫁人,否則老孃就用藤條蘸辣椒水打死她!”房氏有了底氣,立馬高昂的叫囂道。
餘寶善一聽,立馬緊張起來:“是是是,娘,絕對沒有下次,我絕對讓她乖乖嫁人,你放心你放心!”只有嫁掉這個女兒,他才能暫時還清他的賭債。
“哼!”房氏看着這個兒子雖然不爭氣,但還算聽她的話,於是扭着肥臀插着腰就走了。
餘寶善送走了自己老孃,回過身來找餘楚楚,惡狠狠道:“你給我在家裏好好待著,準備下次嫁人,要是再敢尋死膩活,老子親自打斷你的腿!”
這個女兒賣出去,既能還他的賭債,又能堵住自己老孃的嘴,反正嫁出去就是別人家的人了,他才懶得多管。
外頭的賭友還等着他,餘寶善教訓完她就匆匆離去。
餘楚之擔憂的看了一眼餘楚楚:“姐,這要怎麼辦?要不然你跑了吧?”
跑?這荒山野嶺,人生地不熟的,她往哪裏跑,果然還是個小孩子呀!餘楚楚揉揉他的頭,說道:“你快回去睡覺,姐自有辦法。”
“真的嗎?”餘楚之懷疑道,眉頭皺的緊緊的,小大人一般鄭重的看着她:“姐,你可不能再尋死了!”
“放心吧!姐死過一回了怎麼還會接着死......你快去睡覺。”餘楚楚眉心一抽,鬼知道她剛纔還在想,再死一次自己是不是就能回去了,此時被一個六歲的小孩子揭穿心思,莫名尷尬。
餘楚之半信半疑,一步三回頭的走出去。餘楚楚看了一眼鏡子裏面的臉上染血的自己,長嘆一口氣,打了盆冷水把自己洗乾淨。
這一洗,就露出了原主的容貌,皮膚瓷白,紅脣瓊鼻,眼睛清澈而明亮,讓人一眼望過去就覺得賞心悅目......怪不得能被房氏賣出十兩銀子的好價錢。
要知道,十兩銀子在這樣的村子裏,足夠一戶人家娶妻納妾,還綽綽有餘了。
樣貌好,在這種地方,可不見得是多好的事情......餘楚楚猶豫了一下,拿菸灰接着將自己的臉抹黑。她還不熟悉情況,不能太張揚。
額頭被碰破的地方還劇烈作痛,她在屋子裏面翻箱倒櫃一通,沒找到半點有用的藥草,不禁氣結。這要是感染髮炎了,可是要命的。
……
“啊?”餘楚楚聽着他的話愣了一下,隨即驚醒一般的打開四周,這裏是一個山洞,此時山洞中央正坐着一個,下身染血的虛弱男人。
衣着華貴,氣質出塵。臉如刀削般精緻,光風霽月,好看極了!
只是這腿......餘楚楚掃了一眼他那染血的下半身,怕是斷了吧?
“說!”一股劍風掃過來,餘楚楚心中一涼,脖子上已經架上了一把利劍。
古人功夫真好......餘楚楚將噴霧舉起來,對着身前人的眼睛:“我可不是你仇家,我是剛纔不小心從山上摔下來的!”
“呵呵,大半夜的上山......”洞裏面坐的男子對着她說話,聲音帶着冰冷和不屑:“鶴峯樓還有你這麼蠢的刺客?”
wtf?說她蠢?餘楚楚氣結:“我就是上山來採草藥的,你看你身後,都被你踩壞了!”
兩人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那裏的確有幾株被踩壞了的草藥。
“現在能放我走了嗎?”餘楚楚瞪他道。她已經看出來了,這兩個人,一個是主子,一個是奴才,所以這話是對着那斷腿的主子說的。
“誰能證明你的話?”侍衛冷笑一聲:“還是死了乾淨!”
說罷就要動手——
餘楚楚一驚,這年頭有人S人都不犯法的嗎?不行,不能這麼白白的死了。
她連忙朝旁邊一躲,毛遂自薦道:“別S我!你這腿,我能治。”
洞裏的男人眼神變了變:“你是醫女?”
“你這腿摔傷至少有一個時辰了吧?若是再止不住流血的話,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會廢掉。”餘楚楚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對着他無不可惜的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