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準備好了嗎?”
尚書府阮家後院一處偏僻的閣樓裏,主母魏芸蘭坐在正中一把椅子上,陰着臉沉聲問剛走進來的丫鬟。
臉上遮了一層薄紗的丫鬟夏荷穩了穩顫抖着的雙手,跪在地上垂着頭低聲回道:“都好了。”
邊說邊一手將蓋在手中托盤上的帕子拿開,露出了一條滿是倒刺泛着異常光澤的鞭子,還有一把薄如蟬翼一看就知道鋒利無比的匕首。
魏芸蘭滿意地點了點頭,吩咐身邊的張嬤嬤:“把人帶進來吧。”
不一會兒的功夫,張嬤嬤便指使着兩個下人手腳利落地將一個昏迷不醒的少女帶了進來。
張嬤嬤看着被扔在地上的少女,雪膚櫻脣,肌膚白皙接近透明,幾乎吹彈可破,即使是她這樣的老婆子看了都忍不住心動,也難怪夫人要出此下策。
可是想到這是老爺最寵愛的嫡長女,心中不禁有些惶恐:“夫人,真的要這麼做嗎?萬一老爺追究起來......”
魏芸蘭揮了揮手打斷她的話,怨恨道:“老爺知道了又怎樣?要不是他太偏心,一直不肯鬆口取消那門婚事,我何須做到這個地步。”
說到這裏,魏芸蘭透着幾分陰狠的眼神更加堅定:“給我動手。”
她也不想這麼做,可有甚麼辦法?自己是妾室扶正,連帶着所出的柔姐兒也處處低嫡出的阮明煙一頭。
明明柔姐兒哪裏都比這個殘廢好,老爺卻還是一味偏寵,將這個賤丫頭寵的囂張跋扈,目中無人,從不將她這個當家主母放在眼中,更是時時欺負她的柔兒。
若是再嫁到鎮國侯府,還不得踩到她們娘倆的頭上去。
“毀了這張臉,我看老爺還怎麼堅持讓她嫁進侯府,到時候柔兒必然能夠取而代之。”魏芸蘭顯然已經謀劃許久,想到事情很快就能成功,臉上浮起暢快的笑。
等柔兒成了鎮國侯府的世子妃,看這個死丫頭還怎麼囂張。
……
夏荷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阮明煙雙手已經恢復了自由,飛速伸手將刺向自己臉頰的匕首打落在地。
夏荷不死心,想要將匕首撿起來,只是剛蹲下就被阮明煙一拳擊飛,整個身子都飛了出去,撞到門後跌落在地,口中吐出一口血,只覺得渾身痠痛,尤其是被打中的地方,骨頭碎了一般疼的撕心裂肺。
阮明煙冷眼看着癱軟在地上的夏荷,剛醒過來就面臨着生死之劫,她自然不會手下留情,這一拳幾乎用了全力。這丫鬟應該慶幸遇上的不是擁有原本身體的自己,否則此刻怕是早已喪命。
夏荷對上阮明煙如寒潭般逸着冷意的雙眸,恐懼如洪水席捲心頭,顧不得身上的劇痛,跪着求饒:“大小姐饒命,我......不關我的事,這一切都是夫人的意思,都是夫人指使我做的......”
“就這麼點膽子,也想要我的命?”阮明煙將她的懼怕看在眼裏,冷笑一聲。
魏芸蘭沒有想到這個丫頭這麼輕易就出賣了自己,頓時啞口無言。
“我......我沒有。”聽到阮明煙的冷笑,夏荷心中一寒,冷意漫上脊背,縮了縮身子,顫聲道。
“沒有甚麼?”阮明煙撿起被打落的匕首,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問,“你是說你沒有想要S我嗎?”
聽到S人兩個字,夏荷被嚇的面無人色,但在她眼中更嚇人的是,一向性格暴虐的小姐此時那美豔動人的臉上依舊帶着笑容,讓她全身如同浸入了冰水一般。
她搖頭如篩糠:“沒有沒有,夫人沒有要S您,只是要毀了小姐您的容貌而已。”
夫人?小姐?甚麼鬼東西?
這天底下還有母親要毀了自己女兒的?
阮明煙有些惆悵,能活着固然是好事,可她腦子裏沒有一星半點原主的記憶,就這麼莫名其妙的穿來,如今兩眼一抹黑,還真是讓人爲難。
她漫不經心地晃動着手中的匕首,看向坐在正中間的女人。
這應該就是這個丫頭口中所謂的夫人了吧,大概是保養的好,看上去還是個風韻猶存的美豔婦人,只是顴骨略高,顯出幾分刻薄。
……
阮明煙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有人對她這張臉動手腳,這個女人竟然想要毀她的容,簡直罪不可恕。
她長一張貌美如花的臉容易嘛。
現在既然是這個女人先動的手,那她也就不必客氣了,去哪兒也沒有被人打不能還手的道理吧。
阮明煙直接揮手刷刷兩鞭子抽了過去,張嬤嬤只覺得兩腿膝蓋劇痛,不由地跪了下去。
與此同時,魏芸蘭身下的椅子瞬間四分五裂,整個人失去了支撐,瞬間跌落在地上。
今日要辦的事極爲隱祕,魏芸蘭事先吩咐夏荷給阮明煙下了藥,想着毀掉一個昏迷的阮明煙的臉應是十拿九穩,所以並沒有多帶人,身邊更是隻有張嬤嬤一個。
她進門前特意吩咐過守在外面的人,不管聽到甚麼動靜,都不能進來。只是沒想到阮明煙不僅提前醒了過來,而且還有還手之力。
阮明煙突如其來的爆發讓魏芸蘭傻了眼。這個丫頭是她看着長大的,雖然性格被老爺寵的囂張跋扈,可不過是一個養在深閨的嬌小姐,受不得半點苦,從來沒有學過甚麼拳腳功夫,她從來都不知道阮明煙的鞭子使得這麼好。
“夫人既然如此想要毀我的臉,不如親自嚐嚐臉被毀的滋味?”阮明煙晃了晃手中的鞭子,淡笑道。
魏芸蘭見阮明煙真打算動手,心裏有了幾分害怕,下意識地將雙手捂在臉上,向後退了幾步,威脅道:“你敢,你這麼做,老爺不會放過你的。”
魏芸蘭看着阮明煙手中那條長滿倒刺的鞭子,知道這一鞭子若是落到臉上,必然會留下無法抹去的疤痕。
阮明煙這個無法無天的死丫頭,向來橫行無忌,動起真格來也只有老爺能夠攔的住。
阮明煙皺了下眉頭,從目前得知的信息來看,她大概明白原主應該是母親早死,父親娶了後媽,後媽又處心積慮想要害她的苦命孩子。
只是不知道這位在家中是個甚麼地位,想到剛剛那個丫頭被嚇成那個樣子,自己一出手就跪地求饒,顯然不可能是被自己那一手嚇得,十有八九因爲原主積威深重。
這樣的話,原主應該還算受寵,阮明煙決定試探一下,原主畢竟是真的死了,自己若是輕易放過這個害死她的女人,以後都無法心安理得的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