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中午,太陽毒辣。我剛給演員講完戲,口乾舌燥,正要找水喝的空檔,電話響了。
我看了一眼,是我老公打來的。正要接起來,又有個小演員過來找我。她說她對人物的心理揣摩還不夠明白,讓我給她講一講。
我將電話掛了,耐心講起角色的心理。幾分鐘過去了,她明白了,我也鬆了一口氣,但是我的口也更加的渴了。
我已經熱得沒甚麼耐心,這時候我老公的電話又打來了。
我已經對他說了,我在片場很忙,讓他有甚麼事儘量在晚上給我打電話。但是他白天一直打一直打是怎麼回事?我的耐心已經快要被他用完,我忍着不爽接起電話想吼他一頓,沒想到他卻先冷冷淡淡的說了幾個字:“寄悠,我們離婚。”
離婚?我沒有聽錯吧?我愣愣的站在太陽底下眨了眨眼睛,沒明白他爲甚麼說這句話。
然而他也沒有甚麼耐心解釋,直接說:“我知道你沒有時間,離婚協議我讓人祕書送過去,你籤個字就行。”
甚麼甚麼?離婚協議?我還是沒有反應過來,然而他已經冷漠的將電話掛斷了。
我站在太陽下十分煩躁,他不是生氣了開玩笑的吧。正在這時候,攝影師喊我時間到了,讓我就位。我的心已經像熱鍋上的螞蟻,焦得找不到方向。我心煩的對他說了一聲:“先讓倩倩看一看,我有點兒事要處理。”
雖然我是一個工作狂,但是老公要和我離婚這不是小事啊。我要弄清楚他到底是生氣了還是真的,如果是生氣,那我一定不會原諒他,拿這件事開玩笑。
說起我和我老公,我們算是門當戶對。以前我們都是一個院子的,只不過他高三的時候搬走了。後來他大學畢業了,接了他父親的公司,回到了這裏。
他的母親和我家也重新走動起來,那時候我所有的心思都在創作拍攝上,沒有心情去談戀愛。
我媽說我年紀大了,如果不結婚,她就不同意我繼續做導演。
我一聽就傻了,我此生的愛好就是與劇本爲好,不同意我做導演豈不是要讓我失去此生的最愛?
我就故意向母上大人撒嬌:“你要我結婚,總得要我有對象啊。我沒有對象,和誰結婚?”
……
我的大腦直接懵了,聽口氣不像是開玩笑,可是甚麼原因呢?
我抬起手來,手指抖了一下,電話再一次撥過去了。我是一個連死也要死明白的人,就算離婚,他也得告訴我原因。
但是電話一直到自動掛斷,他都沒有接起來。
我不服氣,再打,然而還是一樣的結果。
我氣得罵了一句,正要打第三次的時候,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過來,我順手就接了。
“喂?”我口氣不太好。
對方卻很客氣,是一個男聲:“陸夫人,我是陸總的助理,您現在還在片場嗎?陸總有一份很重要的文件要給您,我現在在路上,一會兒給您送過去。”
我的口氣緩和了一點兒,但胸中還是憋着一口氣:“到濱江盛世對面的咖啡店等我,我現在過去。”
“好。”對方很客氣的應了一句,旋即掛斷了電話。
我不快的呼出一口氣,心中有疑問,但更多的是生氣。陸震霆不接我的電話,鐵了心要跟我離婚?
婚外情了?愛上別人了?如果是這樣,看我不甩他幾個大嘴巴。
我心中的鬱氣越來越多,一刻也等不了了,對導演組的人說了下現在有事,出去辦點兒事兒後,又交代了下午的拍攝重點就急忙離開。
快要走出片場的時候,俞之的電話來了:“怎麼了,聽說你下午請假了,有甚麼要緊的事要去辦?”
這是我最好的閨蜜,我們高中大學都在一個學校,她做了編劇,我是導演,我們搭檔了幾個片子。
她獲得了一個最佳編劇獎,我執導的電視劇則得了最佳女配獎。我們兩個在成就上不相上下,一直互相鼓勵對方,要上進。
……
我的突然進入,讓原本在討論的會議室,突然安靜了。
大家一臉莫名其妙的看着我,有的人臉上還露出了厭惡的神色,而我卻直直的看着陸震霆,不客氣的說:“陸震霆,我等你一個小時了,這不是一件小事,麻煩你說清楚。”
我說完這句話,發現在坐的人臉上的不喜更多,但沒有陸震霆,表情變都沒有變一下,墨黑的眉宇間依然透着冷漠。
會議室裏靜得連一根針掉下的聲音都能聽得見,大家都屏住呼吸,沒有亂說話。
陸震霆淡淡的看着我,薄脣輕啓,說出的話卻是對在做的各位高層:“麻煩大家先出去一下,我有事情要和她談。”
他是總裁,他發話,沒有人疑問,大家立刻動身,一言不發的離開了。
短短的數秒,偌大的會議室裏只剩下我和他。他坐在長桌的頂端,我站在這端,我們就像要談判一樣。
氣氛有點兒冷窒,但還是難解我心痛的氣憤。我恨恨的說:“爲甚麼要離婚?”
他朝後靠坐了一下,雙手輕鬆的環在胸前,這個姿勢很悠閒,就像談判時十拿九穩的大商人。
他長得英俊,眉目出衆,五官更是無人能比,只是不笑的時候會顯得冷淡。但就是這種禁慾的氣質,更加讓人慾罷不能。
“你不是一個合格的妻子。”
“我……”我竟然一時語塞了,但是想到甚麼,我立刻反駁:“難道洗衣做飯帶娃就是合格的太太?”
“我指的不是這個。”他又悠閒的說出了這句話。他穿着合體的西裝,襯衫一絲不苟,架在一起的雙腿顯得修長,被西裝褲包裹的那雙長腿,也是有力而韌性。
我突然想到了他在牀上的樣子,那雙腿也是這麼好看,筆直有力。
呸呸,我在想甚麼?現在是提離婚的事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