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立冬,秦淮河上飄揚着雪花。
“大喜,大喜!北境少帥昨天被國主封爲牧北侯,他的封號現在就刻在北境界碑上震懾邊關,這可是莫大的榮耀!”
“這才叫男人!沒想到這位大人是咱們金陵人,有生之年能瞻仰他的風采,簡直死而無憾。”
金陵城內萬家燈火,到處是橫幅,橋頭人影攢動,這時候全都議論紛紛,一個比一個激動。
總督沈阡陌和古都八百萬人佇立雪中,全都翹首以盼!
舉城上下迎一人!莫大榮耀......
一艘小船緩緩靠岸。
肩扛三星的青衣副將白澤卻大手一揮......
“少帥說,不要興師動衆。”
那數萬藏在白霧裏面的白衣軍護送小船靠岸,聽到這命令,馬上上岸把熙熙攘攘的人羣給擋在數百米外!
很多人遠眺根本看不清這位少帥風采,低低嘆息,又無可奈何。
葉沉星掀開船簾上了岸,抬手拍了拍肩頭的雪,遠眺古城:“三年,金陵,久違了!”
橋頭一片跪地之聲......
“沈阡陌攜金陵同胞,恭迎牧北侯回鄉!”
“心意領了,不過今晚這刻意安排勞民傷財的陣勢,我不想再看見第二次。”
……
關影被重新扶回輪椅的時候,一雙美眸抑制不住瞪得渾圓!
怎麼會是他?
那個三年前那個被自己所救的男人,也是害的自己殘疾的“罪魁禍首”!
葉沉星!
關瑤臉上鮮紅的巴掌印尚未消退,嘴角還掛着鮮血,她悄然撥通了陸英的電話,起身冷冷望向忽然出現的葉沉星......
“我當是誰?三年前關影爲救你而殘舉城皆知!而後你消失的無影無蹤,現在纔想起來贖罪麼?她因你坐上輪椅,葉沉星,我倒是要看看,這份恩情你拿甚麼還?”
葉沉星沒有在意她的小動作,反而面帶愧疚的望着面前仿若行屍走肉的關影!
“欠三載幸福,許一世榮華,可夠?”
伴隨着這句話落,葉沉星驟然單膝跪地,手中變戲法的多出了一個戒指盒,打開,鑽戒熠熠生輝!
“我沒看錯吧,你,你竟然向一個殘廢求婚?”
此刻莫說關瑤詫異,就連關影那雙毫無希冀的眸子都下意識抬起,彷彿一瞬間有了三分生機。
“葉沉星,你想笑死我?鴿子蛋這麼大的鑽石你買的起麼!恐怕是路邊攤十塊錢買來的假貨吧?”
“可你別忘了,她即便殘廢也是我們關家的女人,不是甚麼阿貓阿狗都能染指的!三年前你害的她那麼慘,你以爲她會同意?”
關瑤還在不住的叫囂,然而此刻葉沉星卻毫不理會她的聒噪,反而一眼不眨的等着關影的回應......
“我,答應你。”
……
關影住的楓林院小區是上世紀末老舊城區改造項目的危樓,大大的白圈‘拆’字橫在牆體上,整個小區剩下的人沒有幾戶,剩下大多都是些老年人。
葉沉星很難想象,三年前的車禍之後,她便被從家族趕出住了這地方......
親生父母竟如此心腸毒辣,難不成無法履行婚約的關影,在他們眼中只是個棄之如敝履的無用棋子?
關影的房間逼仄狹小,除卻一張牀之外幾乎沒甚麼傢俱,然而縱然如此,她一個人居住仍舊將裏面收拾的乾淨整潔。
彷彿這是坐在輪椅上的她,最後的倔強。
“你是說,這東西能讓我重新站起來?”
關影躺在牀上,渾身不自在,望着葉沉星手裏的小玉瓶,她愈發覺得對方先前所說,不過是安慰自己的話罷了......
他所說的七成把握,難道就靠這不起眼的瓶子裏裝着的東西?
關影心裏愈發不報希望,任憑葉沉星用剪刀剪開褲管,撫上她那雙白皙修長的玉腿......
她分明看到葉沉星喉結動了動,不由低啐一口,俏臉上浮現出粉霞,撇過頭去。
下肢癱瘓,縱然此刻氣氛旖旎,她也毫無感覺,一雙腿像是枯萎的朽木,直到葉沉星上完藥她仍無所感。
“有沒有效果,明早便知曉。”
葉沉星溫柔的幫她蓋好被子,旋即打好地鋪,熄了燈。
夜沉如水,關影心裏卻沒來由泛起一陣暖意,縱然他就是在安慰自己又能如何?反正這三年自己也已經習慣了這雙廢腿。
她從未恨過葉沉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