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說了,就算你死了,也得上花轎,你生是鎮北侯府的人,死是鎮北侯府的鬼。”
昏昏沉沉中,楚傾袖便聽到一道惡狠狠的聲音,唯一的知覺就是疼,頭疼的厲害,她很艱難才睜開雙目,只見迎面就撲來一個年近四十的婦人。
婦人緊緊的抱住她,悲痛的神色還未來得及被驚喜替換:“女兒啊,你要是死了,爲娘也不活了。”
楚傾袖頭疼極了。
這誰啊,咋穿得這麼破爛,她不是在家睡覺嗎?
忽然一段不屬於她的記憶湧現。
原主名叫楚傾袖,是當今戶部侍郎的嫡女千金。十四年前,父親楚唐平爲了攀附權勢迎娶當朝公主,把還未出世的她與林氏趕到鄉下。在公主的扶持下,從一個四品官員的庶子步步高昇成爲三品戶部侍郎,另立門戶,若不是三年前皇帝薨逝傳位幼兒,估計現在也是個一品大臣了。
而發生眼前此景,是因爲楚唐平要將原主接回替嫁其大女入鎮北侯府的婁翰尉。
老侯爺去世後,婁翰尉承襲爵位,但並不得當今攝政王的重視,代逐漸沒落,兩年前婁翰尉兵敗毀容,變得暴戾嗜血,是個十足十的暴力分子。
楚唐平不捨得大女嫁過去後受苦,又不敢開罪鎮北侯府,便將原主接回替嫁。
原主是個列性子,無法反抗後就一頭撞死了。
楚傾袖頭疼不已,合着現在替嫁的是她咯。
“女兒啊,你要有個三長兩短,孃親也跟你去了。”林氏抹着眼淚,悲痛欲絕,丫鬟小羽也哭着勸她。
即便楚傾袖一時間難以接受自己穿越重生的事,可望着眼前悲痛的林氏,她心裏也不是滋味,她抱住林氏說:“孃親,您放心,我不會再尋死了。”
林氏聽聞,哭的越發厲害,但顯然也是鬆了一口氣。
……
跟林氏各自上了馬車,車內飄蕩着若有似無的十里香,以及因爲早起蠢蠢欲動的睏意,令她在暫時忽略掉了空氣中若有似無的味道,待她反應過來時,已經是半刻鐘以後的事情了。
楚傾袖整個人瞬間緊繃起來,她不會聞錯的,空氣中多餘的味道,正是血味。
在她的馬車暗格......有人。
“這馬怎麼走得這麼慢......”
外面傳來車伕嘟囔聲,楚傾袖越發確定自己的猜測,她想到昨晚衙門找的朝廷重犯。
不會這麼倒黴吧。
她捏緊了掌心,想叫停轎,可忽然她的脖頸處被一個冰涼鋒利的東西抵住,楚傾袖頓時僵住。
身後的人一直沒有說話,而楚傾袖也不敢輕舉妄動,由於男人從暗格出來,車內的血腥味變得更濃了。可怕的是,在這麼窄小的空間內,男人何時從暗格出來她都不知曉。
“你......”
“帶我出城。”
男人冷冽的聲音,不帶半分情緒,楚傾袖毫不懷疑,她若有絲毫不從,男人肯定會立即割破他的大動脈。
可這麼濃的血腥味,這人怕是受傷不輕。
楚傾袖沒有選擇,只道了句‘知道了。’
男人一愣,似沒想到她居然會這麼聽話,也這麼冷靜。
不過十多歲的女孩,怎會有這般的定力,若換了旁人,早嚇得瑟瑟發抖,可她卻不依不饒,臨危不亂,淡漠的樣子,猶如白霜,風輕雲淡的模樣,彷彿沒有受制於人。
……
馬車忽然停了,車外傳來馬伕的聲音:“小的去方便一下。”
楚傾袖動了動,看向男人,眼眸波動。
“公主府的那幾個潑婦不好對付,保重。”男人道,迅速的下了車,即便受了傷,也絲毫不影響他的身手。
楚傾袖無語,把公主比喻成潑婦這樣真的好嗎,不過能奪人夫君,強勢拆散人家庭的女人,肯定也不是甚麼好貨。
從鄉下回京總共用了半個來月,一路上,楚傾袖對車伕旁敲側擊,大致瞭解了楚府的情況。
如今楚府有一妻一妾,寧君長公主依舊當家主母,有三個女兒,兒姨娘是三年前進門的,有一個兩歲的兒子,是如今楚唐平唯一的子嗣。
在車伕爲數不多的描述中,楚傾袖捕捉到,楚唐平如今很寵愛小妾的兒子,長公主雖是公主,但估計也過得不如之前如意。
三年前才滿一歲的小皇子登基,幼帝無法朝政,先皇死前立下聖旨,由年僅二十三的七王爺宮滄訣就任攝政王把持朝政。
先王目前只有兩個女兒,其中最爲年長的公主遠嫁巴赫部,另個便下嫁楚唐平,因此先皇對留在身邊的寧君公主極爲寵溺,從能縱容公主搶奪別人夫君就能看出來。
但聽聞攝政王並不縱容寧君長公主,據說還不知因爲甚麼事沒收了公主府,寧君長公主地位一落千丈,從楚唐平在先王薨逝後就立即納妾這一行爲便可看出。
楚唐平真是釘在鐵板上的陳世美了。
很順利的回到了楚府,沒有歡迎,也沒有甚麼迎接儀式,門口迎接的只有寧君長公主身邊的乳孃蘇嬤嬤以及兩個丫頭,美名其曰說長公主跟楚唐平赴宴還未回來。
楚傾袖站在雄偉堂皇的楚府前,心想:進了這個門,今後的生活是風譎雲詭,步步爲營。
蘇嬤嬤以爲楚傾袖是被公主府的氣派給驚住了,內心鄙夷,睥睨道:“按照規矩,正門就只有正妻以及嫡出的小姐才能出入,林姨娘就帶着您的女兒從側門進吧。”
林氏輾轉不安的臉龐瞬間就白了,嘴脣顫抖得說不出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