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國,三十六年六月,王城太子東宮。
“罪妾李曉婉,城府深重,殘害手足,毫無憐憫之心,無擔任博愛天下之責,利用皇上垂愛之情,心生造反妄念,此舉天地不容,特以剜目掏心之刑,懲之。全家鈔斬。”
一襲紅袍宮裝加身的李曉婉,被太監宣讀的聖旨驚得愣住了!接着一些促使婆子狠勁按住她向前拖:“你們放開我,我要見皇上,我怎麼可能謀反?”
李曉婉使勁的掙扎但是卻被按在了刑架上,一身宮裝已是凌亂不已!
“妹妹,皇上可不想見你,在他眼裏你只是一塊墊腳石,今日刺死你可是皇上的主意,而皇后這個位置,姐姐也會替你坐穩了去。”
李曉婉聞聲抬頭,她的妹妹李柒月,居然身穿皇后的九宮鳳尾裝,那一身大紅色,紅的刺眼!
“是你?是你陷害我的對不對?你爲了權勢陷害我們李家遲早會遭報應!”李曉婉沒想到她一心向着的妹妹李柒月居然會做出這種事情!還終究不是一個娘生的養不熟啊!
李柒月冷哼一聲:“對付你還用得着陷害麼?皇上根本就不喜歡你,不過是在利用你登上帝位!現在大事已成自然要刺死你,不然我又怎麼能成爲未來的皇后?還有你臉上這塊胎記看着就噁心,皇上怎麼可能喜歡你呢?”
李曉婉聽後聲嘶力竭:“你騙我,我不相信,你爲甚麼要這麼對我,我待你如親生姐妹,我有的榮華富貴可曾少過你半分?”
面對她冷聲的質問李柒月嘲諷一笑:“那不防就告訴了你,因爲你娘是我毒死的,你弟弟是我推進了池塘,而你的臉也是因爲我下毒才長了這樣一個毒瘡!以前你傻我倒是不怕你,但是你越來越聰明與其等你發現揭穿我,不如我先下手殺你!”
“李柒月,你不得好死,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李曉婉痛苦的嘶吼。
她竟然和一個殺死她母親,弟弟的人做了十幾年的好姐妹!
“柒月,你怎麼還沒將她處死!”正在此時一個穿着明黃色龍袍俊美男人走了進來,不耐煩的說道。
此人正是剛登基的新皇程翰林!
“皇上,我們李家沒有謀反,還請你給臣妾做主啊!”李曉婉趁着這會掙脫了幾個促使婆子跪倒在程翰林面前,抓住他的衣袖苦苦哀求。
……
“二小姐?二小姐?哎喲,這可怎麼是好,渾身滾燙呢。”一個焦灼的聲音響起,而後忽然又驚慌的叫起來,“夫人!”
“怎麼回事,好端端的怎麼會掉到池塘裏去!你們幾個也太不當心了!”一個嚴厲卻有些柔弱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越發的近了。
李曉婉只覺得渾身發熱,腦袋還暈乎乎的,不對啊,她不是死了嗎?怎麼還會有這樣真切的感覺?
手指好像也能動,只是渾身軟綿綿的,她幽幽睜開眼,想支撐着坐起,可是腦袋昏昏沉沉,“哎呀,二小姐醒啦。”
李曉婉這才清明瞭視線,周圍一切都那樣熟悉,這裏明明是她的閨房,攙扶着她的正是自己的貼身侍女小茜,孃親焦急的站在牀邊看着她。
緩了好一會兒,她才終於相信,原來自己沒有死,而是重生回到了五年前!她才十五歲的時候!
真是天不不負紅顏。過了那麼多年,物是人非,她不敢相信,卻也不得不信。
五年前,李曉婉的爺爺還是朝廷忠臣,威風凜凜的驃騎大將軍,她爹是長房長子,她自然也是備受寵愛的嫡女。
只是一年後,爺爺就因病過世了,她爹承襲將軍位,跟着上了戰場,卻傳聞死在戰場上,屍骨無存。
從此以後李曉婉這一支的日子便大不如從前。直到兩年後,她爹……
“大夫人,老夫人遣老奴過來請二小姐過去。”李曉婉還陷在回憶裏,耳畔突想起一道陰冷的女音。
“這……”守在李曉婉牀邊的李家長房大夫人阮笙見到來人,頓變得爲難起來,“羅媽媽,婉兒她跌落魚塘,這會子還在發着燒,您看……”
“大夫人,今天乃是老夫人檢查各位小姐課業的日子,各房的小姐皆到了,就等着二小姐呢。若不是二小姐課業又未完成,故意找大夫人來打幌子?”都不等阮笙話說完,來人聲音陡然拔高,夾雜着咄咄逼人的氣勢。
房間裏的動靜鬧的李曉婉緩過來,她抬起眼皮望過去,朝着阮笙努了努脣:“娘,女兒沒事。”
聽到李曉婉的聲音,阮笙反而怔了怔,人也僵在原地。倒是羅媽媽先回過神,朝李曉婉走來,“既然二小姐沒事,那就請二小姐隨老奴前去,莫讓老夫人等急了。”
……
“婉兒,你願意用孃的畫?”阮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眸底瀲着驚喜的波紋,定定的看着李曉婉。
阮笙當然知道,老夫人今日要檢查各房姑娘的課業。阮笙更知道,李曉婉的畫作是拿不出手的,所以暗地裏幫她畫了一副《百花圖》交差。可李曉婉嫌棄她,說她出身寒微,她畫的畫不配給她用。
爲此,阮笙暗暗傷心了許久。
“是女兒之前不懂事,讓娘傷心了。還請娘借《西施浣紗圖》給女兒一用。”看着阮笙受寵若驚的眉眼,李曉婉更是愧疚,上來輕握着阮笙的手道。
她話未落盡,阮笙眉梢卻是浮起擔憂,“婉兒,不是娘不願意給你,只是以你現在的水準是畫不出《西施浣紗圖》這樣的作品的。萬一老夫人看出來,你豈不是……不如,就用娘給你準備的《百花圖》吧,我特地臨摹了你往日的畫風所作的,老夫人定看不出來。”
“娘。”看着阮笙處處在爲自己着想,李曉婉不禁紅了眼眶。想起自己前世那樣待她,李曉婉恨毒了自己。
但是,今生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娘你放心,女兒自有主意,定不會有事兒的。”
見李曉婉堅持,阮笙也只好應下她,轉身將那幅《西施浣紗圖》拿出來放到她手裏,“好吧,萬一真出了意外,你只管說是慌忙拿錯了。任何錯處,只管往娘身上推。”
“謝謝孃親。”李曉婉吸了吸鼻子,聲音略帶哽咽,幾番剋制纔是沒讓自己落下眼淚。
若是李曉婉沒有記錯,今日家裏會來一位貴客,昌平侯府的五夫人閔氏。這位閔夫人,乃是昌平侯幼弟的正室夫人,平日裏最是喜歡幫人牽紅線。因而各家有嫁女娶媳的,多找她參詳。
今日她去神樹祠參拜回府路過李家,順便登門。李家各房的姑娘們皆是未許婆家,老夫人對閔夫人的到來甚是歡迎。所以,即便老夫人看出來李曉婉的畫有假,爲着李家顏面,也不會當着閔夫人的面揭穿。
但是別人會不會揭穿,李曉婉可就保不齊了。
“二小姐,您好了沒有,讓老夫人等急了,仔細你又得挨罰了。”早在門口候着的清風閣大丫鬟綠袖沒了耐性,高聲催促起來,最後索性徑直推門走到房裏來。
“我說二小姐,你便是將整間屋子翻過來,你也沒哪張字畫是能入眼的。左右不過是給大小姐作陪襯,哪張還不是一樣。”脫口而出時,她蜿蜒的柳眉促狹着濃郁的輕嘲,語氣更是乖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