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來了,我們離婚!”
薄司擎面色寡淡,把手中的離婚協議,放到白伊冉面前。
白伊冉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甚麼,一瞬之間,就覺得自己的耳膜嗡嗡作響。
她一張明豔動人的臉,此刻看起來有些發白,看着被他扔在自己跟前的離婚協議,還有他俊美面上的冷漠疏離,蹙眉問道:“你說甚麼?我們爲甚麼要離婚?還有,她是誰?”
他把她叫來臥室,是爲了說這個?
薄司擎如鷹般銳利的眼神,看向面前的女人。
他從前似乎深情款款的眼眸裏,只有無窮無盡的冷,譏諷地笑道:“我說甚麼?白伊冉你裝甚麼?夏思萌礙着你甚麼了?我不是已經答應爺爺娶你了,你爲甚麼還要把她趕走?你這個滿心嫉妒,自私自利的蛇蠍女人!剝奪別人追求夢想的權力,是不是很有意思?這就是你白家大小姐的處事作風?”
他不過就是覺得夏思萌設計珠寶的不錯,有心把人招攬在自己的公司,沒想到白伊冉就把人給趕走,還讓夏思萌在偏遠的鄉下待了三年,她簡直不可理喻!
白伊冉不敢置信地蹙眉:“我甚麼時候把夏思萌趕走了?她追求夢想跟我有甚麼關係,我剝奪了啥?還有,甚麼叫你答應你爺爺娶我?”
薄司擎說的每一個字,她都聽得懂,但是爲甚麼組合在一起,只讓她覺得一頭霧水?
薄司擎冷笑道:“你裝甚麼?三年前你趕走了她,還利用我的孝心,讓爺爺逼着我娶你。我爲了爺爺,一直忍到了今天!現在爺爺的葬禮已經辦完了,她也回來了,我們這段無聊的婚姻,也該結束了!”
白伊冉惱怒地問道:“你到底是在說甚麼?你是不是腦子被甚麼東西給夾壞了?你上醫院看過了嗎?老公,你別鬧了,有甚麼話好好說,不要跟我開這種玩笑,我覺得一點都不好笑!”
薄司擎冰冷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腦子被夾壞了?上醫院看過沒?這女人事到如今,演技竟然還這麼好。
薄司擎拿出手機,翻出三年前,夏思萌發給他的短信,遞給了白伊冉:“你自己看!”
……
薄司擎冷笑道:“當面對質?你是白家大小姐,你外公是葉家董事長。就算把她找來對質,她敢說一句真話?她不怕你報復她?”
白伊冉聽到這裏,有點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不管怎麼樣,你只相信她的話,不相信我的話?你的意思是,我們結婚這三年,一切都是假的,你根本就沒愛過我?”
她銳利的眼神,直逼薄司擎的眼睛。
面對她這樣的眼神,薄司擎忽然覺得,自己心跳漏了一拍,原本很確定的東西,現在似乎又有點不確定了。
但他還是開了口:“對,我從來就沒愛過你!配得上我的薄司擎的,原就不會是你這種惡毒、嫉妒心強、一無是處,每天在家裏做飯,做一些保姆都能做的工作的無聊女人!”
惡毒,嫉妒心強,一無是處?
白伊冉,險些被他這些羞辱的話,逼出眼淚來。她作爲白家大小姐,十指不沾陽春水,嫁給他之後,爲了討好他,哄他開心,讓保姆教她做飯,學會了之後,每天親手做給他喫,落到他眼裏,就這麼輕賤?
薄司擎看見她眼睛裏,忽然染上的淚光,不知道爲甚麼,竟覺得自己心裏被甚麼刺了一下,他覺得莫名其妙,他明明很討厭這個女人。爲甚麼會被她一個眼神,就牽動情緒?
心情莫名煩躁,他便不想繼續在這裏待下去了,轉身冷漠地道:“早點把離婚協議簽了,我們明天就去民政局辦離婚證!”
白伊冉看着他的背影,開口問道:“薄司擎,我問你!你之前要隱婚,說是不想讓人知曉,薄家、白家、還有我外公葉家已經連成一氣,是因爲怕樹大招風。其實這個是騙我的對吧?你只是因爲,不想承認我是你太太?”
薄司擎挺拔的背影僵了一下,冷冰冰地道:“是,白伊冉,你不配!”
話說完,他繼續往外走。
白伊冉突然笑了:“我竟然相信了你的話,說服了我家裏人,真的跟你隱婚了這麼久。倒是薄先生,你既然這麼討厭我,覺得我這麼壞,這三年來,爲甚麼演得這麼深情,爲甚麼還跟我上牀,過了這麼久的夫妻生活?”
他眉心一蹙,咬着牙寒聲道:“夫妻生活和諧,是演給我爺爺看的!現在爺爺已經去世了,當然不必再演了!”
白伊冉冷笑:“是嗎?可是我看薄先生,每次都很高興呢!”
……
白伊冉冷嗤:“哦,那我真是謝謝你了,謝謝薄先生寬宏大量,不跟我計較,我並沒做過的那個趕走了誰的事兒!請問您需要我跪下謝主隆恩嗎?只是讓你失望了,就算你需要,我也辦不到!”
白伊冉現在,也是怨恨到了極致,三年的婚姻生活,被一朝推翻,他對她沒有半點信任,她所有的真心也被他踩到腳底,自也是說不出一句好話。
薄司擎陰沉着一張臉,盯了她半晌,從前她總是很知道,怎麼討好他,一雙眼睛看着他,是勾魂奪魄的美,但是眼下她看着他的眼神,極盡嘲諷,甚至還有恨意。
他忽然就覺得,不想再面對下去。
他鬆開了她的下巴,轉身再次離開,卻怎麼都弄不清楚,自己明明跟她攤牌了,要離婚了,這樣的場面,是這三年來在他心裏,演練了無數遍,但是現在他心裏卻沒有一點輕鬆的感覺,反而悶得要命,有種說不出來的難受。
彷彿落荒而逃一般,大步往外走。
在走出門口的那一瞬,白伊冉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拔高了音量,冷漠地道:“薄司擎,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必須告訴你,夏思萌的事我沒做過。還有,如果我知道,你根本就不愛我,三年前,我絕對不會嫁給你!”
薄司擎這次沒有回頭,大步離開了這個家。
白伊冉卻是腿一軟,直接便蹲坐在了地上,方纔所有強撐的力氣,在這一瞬間盡數瓦解。
抓住了自己身側的桌腿,忍不住嗚咽了起來,她從小就喜歡他。薄司擎是所有人眼中,最優秀的男人,她像是一個小尾巴一樣,一直追逐着他的光影。這三年來,他對她很好,就像一個完美的丈夫一樣,但是她從未想過,真相被揭開,竟如此不堪。
她慢慢起身,走到了櫃子前,從最下面,翻出來一組圖紙......
腦海中的記憶,閃回到三年前,那天薄司擎的爺爺,私下找到她,對她說:“伊冉,司擎很喜歡你,但是對於爺爺來說,我更希望我們薄家,有一個可以好好在家裏相夫教子,不要拋頭露面的孫媳婦,所以你如果要嫁給司擎的話,你也許要放棄很多東西,你以後就不能去做你自己的事了。你願意嗎?”
那個時候,白伊冉私下畫的珠寶設計圖,已經得到了國際珠寶大師的認可,不僅如此,她瞞着家裏,參與的醫藥研究工作,也取得了很大的成效。她原本準備,等自己一戰成名,再把這些東西公開。
但是爲了嫁給薄司擎,她都放棄了。她把自己心愛的珠寶設計圖紙,全部壓在了箱底。她退出了醫藥項目組,並把自己研究出來的資料,無條件的送給了研究室。
她對薄爺爺說了願意,願意在家裏相夫教子,甚至願意學着做飯給他喫。因爲能夠嫁給他這件事,對她來說,真的太誘人了,放棄夢想,她也甘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