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檢查,確認已懷孕七個周,胎兒目前發育狀況良好。”
黑紙白字的產檢單上,“已懷孕”幾個字刺得沈慕嵐雙眼生疼。
她閉上眼睛,腦海中再次浮現兩個月前的那個晚上。
房間裏,她承受着狂風驟雨。
“別出聲。”
戰廷驍的語氣冰寒刺骨,“你的心機,和她一點都不像。”
等到終於結束的時候,沈慕嵐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痛,像是所有的骨頭都被拆開重裝了一遍一樣,遍佈着觸目驚心的青紫。
而更讓她絕望的,是戰廷驍的眼神。
冰冷淡漠,帶着毫不掩飾的厭惡。
“我不碰你,你就給我用下藥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戰廷驍當時的語氣她現在還記得清晰,但她明明甚麼都不知道。
如果讓戰廷驍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也許,他根本不會想要。
手機在包裏震動起來,沈慕嵐接起電話,是管家打來的。
“大小姐,不好了出事了,公司之前申請的專利被人告了,說是抄襲,現在原定的廠商都紛紛撤資,公司資金鍊斷裂,很快就要宣告破產了,老爺因爲這件事被氣得心臟病發作,現在還躺在醫院裏……”
“甚麼?!”
……
最後幾個字讓沈慕嵐驀然抓緊了衣角。
一旁,戰廷驍面無表情,彷彿她只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陌生人。
沈慕嵐用力咬住脣,直到嚐到了濃重的血腥。
林雨柔有些可惜的嘆了口氣:“你要是不願意,就算了……”
她話音未落,沈慕嵐緩緩屈下雙膝。
地板冰涼刺骨,但沈慕嵐像是已經感覺不到了,她低着頭,長髮凌亂的垂落下來,前所未有的巨大屈辱讓她的每一個動作都變得仿若千斤重。
短短的幾步路對她來說分外漫長,終於,她爬到林雨柔腳下,再次低聲開口:“對不起,所有的事都是我的錯,請你放過沈家。”
林雨柔居高臨下的看着她,臉上劃過一抹得色,小鳥依然般的靠在戰廷驍身邊,道:“阿驍,既然這樣,那就就不要起訴了,讓他們賠點錢,然後搬離京市,好不好?”
“你就是太善良了。”
戰廷驍揉了揉肉林雨柔的長髮,道:“醫生說你身體還沒恢復,不能見風,我們回房間吧。”
沈慕嵐跪在地上,抬眸看着戰廷驍挽着林雨柔離開的畫面,只覺得分外悲涼。
她愛了這個男人這麼多年,最後換來的,卻是這樣一場羞辱!
沈慕嵐從地上爬起來,現在當務之急,還是在醫院的父親,她得趕緊把這個消息告訴父親。
她心急如焚的開車往醫院趕,卻猛然瞥到後視鏡,幾輛沒掛牌照的車自從自己離開別墅,似乎就一直跟在自己身後。
沈慕嵐加速轉彎,那幾輛車立刻緊緊貼了上來,距離之近,甚至能讓她清晰看到,駕駛座中司機滿臉的陰狠。
……
喬煙隨手將有些散亂的發撥到耳後,手機卻突然震動起來。
她接起電話,是醫院打來的。
“喬醫生,您現在下飛機了嗎,病人的情況突然加重,現在已經快要不行了,您能快點趕過來嗎?”
人命關天,喬煙掛斷電話,將三個孩子交給在機場外的助理,囑咐將孩子送回公寓後,便匆忙往醫院趕了過去。
助理沈雲牽着三個孩子去行李寄存處拿行李,喬晶晶奶聲奶氣:“我想喫棉花糖。”
“喬姐說了,你們不能再喫甜的了,”沈雲笑道,“她說你們在國外,將一冰箱冰淇淋全部喫完了,再喫甜的就要蛀牙了。”
恰在這時,一撥旅遊團的人來了,人立時多了起來,喬晶晶見狀,悄無聲息的彎下腰,貼着幾個大人混了進去,一躲開沈雲的視線,立刻撒腿就跑。
她一路溜到機場的便利店買了糖,才美滋滋的邊舔糖邊往回走。
然而,她滿心都是棉花糖,只顧着喫沒看路,一頭撞到了人。
“哎呀!”
喬晶晶叫了一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戰廷驍低頭看着腳邊的小女孩,在她抬起頭的一瞬間,頓時愣住。
那張五官稚嫩的臉,和他記憶中的那個人,竟足足有七分相似,活脫脫就是一個縮小版的沈慕嵐!
戰廷驍被自己的想法驚住,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已經多久沒想過沈慕嵐這個人了。
五年前的車禍發生後,他手下的人只從車裏找出一具被燒成焦炭的屍體,被沈家的人領回去後,沈慕嵐這個人,就徹底離開了他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