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能看見每個人身上的姻緣紅線。
母親去世那天,父親腕間的紅線穿過半座靈堂,落在一個女人手上。
不久後,她帶着只比我小一歲的女兒進了家門。
父親嫌我張揚任性,便將我扔進封閉訓練基地,揚言我一日學不會低頭,一日不準回家。
負責管教我的教官叫賀沉。
他冷淡寡言,規矩重得近乎不近人情。我故意穿着違規的訓練服招搖過市,他會沉着臉用外套裹住我,罰我多跑十圈。
可我偏偏喜歡他。
因爲所有人身上都有紅線,唯獨賀沉手腕乾乾淨淨。
後來,他對我處處破例。
他從不許學員踏進辦公室,我卻能霸佔他的沙發午睡;他厭惡旁人觸碰,卻任由我扯亂他的衣領;我受傷那晚,他抱我穿過整個訓練場,守在牀邊一夜未眠。就連我撲進他懷裏胡鬧,他也只是扶穩我的腰,低聲警告一句下不爲例。
我以爲,他那根遲遲未曾出現的紅線,終有一天會屬於我。
直到段語嫣作爲駐場醫生來到基地。
向來不肯讓人近身的賀沉,第一次主動坐在她面前,將受傷的手遞給她。
下一刻,一根沉寂多年的紅線從他腕骨下浮現,越過我,溫柔而堅定地纏上了她的手指。
……
2
我將胃藥丟進垃圾桶後,就重新躺回去。
第二天,我燒得額頭滾燙,四肢卻冷得發抖。
我醒來時,牀邊空無一人,連值班學員都被調去參加訓練。
我扶着牆走出醫務室。
基地裏的人都知道,賀沉有一間私人休息室,密碼從不對外公開。
只有我知道。
那是他曾經親口告訴我的地方。
他說那裏不會有人來打擾我。
我輸入密碼,門鎖應聲打開。
可裏面已經有人了。
段語嫣穿着賀沉的黑色外套,坐在沙發上喝湯。
那是賀沉平時專門讓人溫好的甜湯,裏面放着紅棗和桂圓。他說我身體不好,訓練完了之後需要補身體。
段語嫣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看到我後,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姐姐,你怎麼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