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確診胃癌晚期後,擔心死後家裏人會太傷心,進行了六次死亡脫敏的實驗。
第一次,我吞了AM藥,哥哥和竹馬手忙腳亂地打120,求我別死;
第二次,我假裝觸電,父母連夜從外地飛回來,整夜守在牀邊,寸步不離;
第三次,男友沈聿看着滿地的紅顏料,啞着嗓子求我:“羨羨,求求你活過來,不要嚇我了。”
但是從第四次開始,我每一次假死都會碰到堂妹林晚出事。
她發燒、被人嚇到、怕黑不敢一個人在家,他們每次都會丟下我,趕回去陪伴在林晚身邊。
衆人對我假死的反應一次比一次淡漠。
到第六次結束,爸媽已經不願意再跑到現場了。
他們只在電話裏怒不可遏地訓斥我:
“林羨,你又發甚麼瘋?你能不能別總拿這種事和晚晚爭寵?!”
電話被無情掛斷,可我心裏卻是寬慰的。
我覺得,脫敏療法正在起效。
哪怕身體越來越疼,化療帶來的副作用折磨得我夜夜失眠,我還是咬牙堅持。
我要等到他們完全不會痛的那一天。
今天是萬聖夜。
……
遊行的路人來來往往,不斷有人停下腳步,舉起手機對着我的屍體拍照錄像。
“哇塞,今年萬聖節的街頭行爲藝術這麼卷嗎?”
“這假血絕了,這膚色和死人一模一樣,太逼真了吧!”
“快拍快拍,發到網上去肯定能火!”
沒有人覺得我死了。
所有人都以爲,我只是在玩一場極其逼真的萬聖節惡作劇。
就在這時,一股無形的力量突然拉扯住了我的靈魂。
我不受控制地順着那股力量飄走,穿過熙熙攘攘的遊行人潮,最終停在男友沈聿身後。
江屹和林嶼也在這裏。
而被他們簇擁在中間的,是穿着一身精緻小惡魔斗篷的林晚。
林晚雙手捧着手機,眼眶紅通通的。
她屏幕上顯示的,正是剛纔路人拍下的我的照片。
“哥哥……你們快看網上的視頻,姐姐流了好多血,臉色也那麼難看。”
“姐姐會不會真的出事了?我們要不要回去找她啊?”
竹馬江屹眉頭一皺,抽出一張紙巾,心疼地替林晚擦去眼角的淚花。
……